胡府深夜的异动，像一根无形的刺，扎在朱樉的心头，让他无法安枕。那些鬼祟的访客，沉重的马车，无不昭示着水面下的暗流汹涌。然而，仅凭黑影兵团窥探到的这些片段，还不足以构成能扳倒当朝丞相的铁证。他需要更广泛的信息来源，需要一双能遍览京城三教九流、渗透到每一个阴暗角落的眼睛。
锦衣卫固然是一把利刃，但其主要锋芒指向官员和重大案件，对于市井民间的细微动静，难免有鞭长莫及之处。而且，毛骧的态度暧昧，锦衣卫内部也未必干净，动用官方力量调查胡党，极易打草惊蛇。
他想到了系统解锁的另外两大势力——“不良人”与“黑冰台”。黑冰台专司高层渗透，眼下还不是动用的时候。而不良人，正是掌控江湖市井、构建基层情报网络的最佳选择！
是时候，让这张无形的网，在金陵城的市井巷陌间铺开了。
夜色再次成为最好的掩护。朱樉没有急于召唤那位系统指定的“不良帅”，他决定先亲自“投放”一些种子。他需要的是真正融入市井的耳目，而不是突然出现的、引人注目的陌生面孔。
他唤出两名黑影士兵，下达了新的指令。
“带上这些银钱。”朱樉将一包早已准备好的碎银子和几张小额宝钞交给它们——系统出品的黑影士兵似乎能理解并执行这种携带和交付物品的简单指令。“目标：金陵城内，选取以下几类人，在其不察时，将银钱置于其住处或常用之地。”
他详细列出了目标：
·落魄但消息灵通的更夫或帮闲：他们彻夜游走，是城市的守夜人，能看到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生意清淡但位置关键的老茶馆或酒肆老板：这里是流言蜚语的集散地。
·人脉广泛的牙婆或掮客：他们穿梭在各家府邸，连接着上层和底层。
·码头或货栈里不得志但经验老到的苦力头目：往来货物，人员流动，都逃不过他们的眼睛。
·南城丐帮中有些威望、但饱受排挤的老乞丐：乞丐群体是最不被重视，却往往能看到最多真相的眼睛。
“放置银钱时，附上一张字条。”朱樉早已写好模板，内容简洁而充满诱惑：“念尔困顿，特予资助。若愿为耳目，三日后子时，于鸡笼山下土地庙静候，必有厚报。知名不具。”
他不需要解释太多，雪中送炭的银钱和神秘莫测的邀约，足以勾起这些在底层挣扎之人的好奇与渴望。系统灌输的信息表明，不良人的初期构建，正是通过这种“机缘”与“筛选”的方式，吸纳那些不得志却有能力、有潜质的市井之徒，再由核心的不良帅进行整合与统领。
黑影士兵领命，化作阴影，携带着银钱和字条，融入了茫茫夜色。
接下来的两天，朱樉按部就班。白日里，他或是去锦衣卫北镇抚司点卯，翻阅一些无关紧要的旧卷宗，与毛骧等人维持着表面的客套；或是入宫给朱元璋和马皇后请安，扮演着伤愈后愈发懂事的孝子贤孙角色。
他表现得很有耐心，仿佛那个新得的锦衣卫指挥同知的职位，只是一个虚衔，并未给他带来任何改变。
然而，暗地里，通过黑影士兵断断续续传回的反馈，他知道，那些“种子”正在悄然发芽。
城东，那个因爱说实话而得罪了帮派头目、被打断腿后只能靠打更为生的老更夫，在破旧的床铺下发现了银子和字条，浑浊的老眼里先是惊疑，随即燃起了一丝久违的希望。
城南，那家因不肯向地头蛇缴纳高额“保护费”而生意一落千丈的茶馆老板，在收拾灶台时发现了藏在柴火里的宝钞，激动得双手颤抖，对着空无一人的后院连连作揖。
码头区，那个因不肯同流合污侵吞工钱而被排挤的苦力头目，在扛完大包回到漏雨的窝棚时，看到了枕边的财物，黝黑的脸上满是挣扎，最终化为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