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不负暗自啐了一口——这了空前段时间与正道联盟追杀自己,受伤了闭关吗?
还有他不是修闭口禅的吗?
原来先前装哑巴,都是为了此刻摆足宗师架子!
他被了空那一掌打实,五脏六腑如遭重创,喉头腥甜翻涌。
更何况眼下被一僧一女夹击,李婉儿虽看似柔弱,但其父是瓦岗猛将,家传的“破阵枪”心法她耳濡目染,绝非寻常闺阁少女,此刻被两大高手前后堵截,便是全盛时期也难有胜算,何况此刻重伤在身。
他脑中电光火石般闪过——大唐双龙中李婉儿常随叔父李密出入军营,近来瓦岗与李阀往来密切,她出现在长安近郊并不奇怪。
如此说来,瓦岗寨怕是已与李阀暗中勾连,这李婉儿多半是来传递消息的。
一念及此,边不负戴着人皮面具的脸依旧面无表情,体内却已默默运转起魔帝交给自己的至高秘法——道心种魔大法!
此法本是淬炼心神、侵蚀敌魂的诡谲绝学,此刻他却反其道而行,强行催动心魔幻象,以自身灵魂为引,短暂撕裂周遭空间束缚,换取超越常理的极速。
只是这般运用无异于饮鸩止渴,事后轻则心神受损、走火入魔,重则灵智崩塌,沦为只知杀戮的疯魔。
“了空大师!这……这是怎么了?”李婉儿终于找回声音,带着哭腔,却强撑着挡在侧方,显然是想拦住他。
边不负哪敢耽搁,周身陡然泛起一层淡淡的黑气,那黑气如活物般缠绕四肢,竟让他身形凭空虚化几分。
下一刻,他如一道鬼魅黑影向后急射,速度快得几乎在空气中留下残影,连月光都追不上他的轨迹。
可了空的静念禅功本就是武林绝学,气机牵引下,他双目微阖,口中低声诵念经文,周身泛起一层金芒,如铜墙铁壁般后发先至拦在前方!
李婉从小在军营看惯了厮杀,此刻竟凭着本能往侧方一闪,恰好堵住了他变向的路线,动作虽生涩,时机却掐得极准。
边不负喉头一甜,又咳出一口鲜血,眼中黑气却愈发浓郁。
他身形陡然违反常理地在空中折转,如麻花般拧出一个诡异的弧度,竟反向掠出,擦过徐子陵的尸身时,反手一掌拍在其额头上!
“砰”的一声闷响,少年头颅竟被掌力震得稀烂。
刹那间,边不负只觉天地间似有一股无形之力骤然汇聚,顺着掌心涌入体内,与道心种魔大法催发的黑气交织纠缠。
原本因强行催动秘法而剧痛的脑袋,竟奇异地泛起一丝通透,仿佛被这股力量熨帖了几分。
他不敢细品,黑气再盛,身形化作一道模糊黑影,直扑长安城方向。
了空与李婉儿都以为他会往荒野逃窜,没料到他会突然折返,金芒与身形皆慢了半拍,眼睁睁看着那道黑影没入通往城郭的夜色中。
“此人武功路数显是魔门,且深谙诡道,功力亦不在贫僧之下,却从未在江湖上见过。”了空皱眉道,语气中带着疑惑,望向那道黑影消失的方向,金芒渐渐敛去。
李婉儿望着树边那具面目全非的尸身,小脸吓得惨白,攥着玉佩的手指泛白,却还是强撑着道:“大师,这……这要不要报官?”
了空叹了口气:“江湖事,江湖了。只是这少年死得不明不白,终究是桩罪孽。”
边不负一路向杨公宝库的秘密入口飞驰,虽身负重伤,五脏如焚,神魂更是如被万千钢针穿刺,却清晰地感觉到心灵像是挣脱了层层枷锁。
若说此前是明珠蒙尘,此刻便是尘埃尽去,光华初绽——那股从徐子陵身上夺来的气运,竟与道心种魔大法产生了奇妙的共鸣,非但没被黑气吞噬,反而如一盏明灯,在他混沌的神魂中稳住了根基。
“幸好最后补了那一掌,气运转移才真正成了。”他暗自庆幸,“徐子陵不愧是主角,心脉震断竟还吊着一口气,若非那心血来潮的一掌,怕是要被佛门或瓦岗的人救起,日后成了对付我的利刃。真是险到极致!”
终于,在道心种魔大法的反噬彻底爆发前,他踉跄着冲入杨公宝库的秘密入口,跌坐在地,毫无形象地大口喘息。
周身黑气渐渐散去,露出他苍白如纸的脸,眼神却异常明亮。
他拼尽最后力气调息,试图压制翻腾的内伤与神魂剧痛。
宝库深处的黑暗中,唯有他粗重的呼吸声,与体内那股新生的、在魔功与道韵间挣扎却愈发坚韧的气运之力,交织回荡。终于在道心种魔大法完结前进入了杨公宝库,边不负跌坐在地上,毫无形象的喘着粗气,尽力调息稳定内伤。
就在这时候,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机关响动,竟然是有人正打开宝库通道的声音。
边不负大吃一惊,难道自己以道心种魔大法逃命的速度还有人能跟上!
不,不可能,这种速度除非是庞斑浪翻云那种破碎虚空级别的强者,否则绝对跟不上,整个大唐里面根本没有这样的人。
啊!对了!是傅君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