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君婥虽然已基本相信边不负的话了,但正有此疑问,闻言便摇头道:”
家师并未曾向君婥提起过前辈。“边不负摇摇头,叹气道:“是的,我就知道傅兄还不肯原谅我,唉……想当年……“
说到此处,边不负心中一动,“我与她第一次见面,又是扮作前辈的身份,倘若事事解释反而令人生疑,以为我有什么目的就弄巧反拙了。”
想到此处,边不负作出一副前尘往事不堪回首的表情,编好的故事也不说了,凄然道:“当年之事,便随着老朽这一辈人而去吧。既然傅兄没向你提及,老朽擅自说出反而不美。只望君婥以后回到尊师座前,提及一句,说无论如何,周文永感傅兄大恩,本想对当年之事补偿一二,但只怕此生却也没机会了。”
说罢,惨然一笑,有咳嗽出了一口鲜血。傅君婥心道:“倘若真是师门故交,就不论如何都得救助一番,不然以后怕师尊怪罪就不妙了。”
于是她伸手入怀,取出一瓶伤药,递过去道:“此乃晚辈师门独有雪参丸,对内伤具有奇效,请前辈吞吃一丸,一会晚辈助前辈运功化开药力。却不知前辈因何受伤?”
边不负接过傅君婥手中接过药丸,淡淡的开口:“老朽从杨素故旧处得到此宝库消息,几经周折进入此处,却发现前方有一条通道可直抵皇宫,便潜了入去,想找机会刺杀狗皇帝。
却没想到一时不慎败露行踪,被宫中高手追杀,好不容易逃回此处,却是已深受重伤,回天乏力了。”
傅君婥一呆,连忙问道:“前辈竟是因为刺杀汉人皇帝才受伤的?”
边不负点头道:“是的,每逢汉人强盛,便欺压周边少数民族。老朽乃西夏人,从小便在汉人欺压下长大,双亲也是死于汉人手中,有此机会,自然要报仇雪恨!”
傅君婥明显没听过有西夏这个地方,当然,西夏是唐朝中和元年时候才由党项人建立的,现在有人知道就见鬼了。
边不负怕随便说个民族出来刚好碰上对方熟悉,而自己却连当地土话都一窍不通,那就坏事了。
隋炀帝在位年间三征高丽,隋朝固然损兵折将浪费大量人力物力,但高丽也极不好过,可以说是全民皆兵哀鸿满地,在这样的环境下成长的傅君婥对汉人可以说是深恶痛绝,原著中她也曾入宫行刺,但没成功罢了。
没想到竟碰上同道中人,傅君婥升起强烈的认同感,心中可说是怀疑尽去,当下便催促道:“前辈还是尽快吃药调息,伤势再拖就不妙了。”
边不负虚弱的点了点头,道谢道:“有劳君婥了。”
便把药丸吞下,然后闭上眼睛,盘膝行气运功。
其实,边不负主要是因道心种魔大法而精血亏损,药对他来说效用其实并不是太大,他这样做,却是酝酿了阴谋。
边不负就是一只邪恶的大蜘蛛,一层一层的布好了天罗地网,而傅君婥这来自北国的蝴蝶却懵然不知,一头撞进来了。
傅君婥此时也盘膝在边不负身后坐下,玉掌抵着他后背,运送内力助其疗伤。
内力进入输送间,傅君婥惊讶的发现对方体内竟空荡荡的毫无内力,心中不禁奇道:“莫非前辈的伤势真的如此严重,导致五脏空乏,武功全失?”
想到此处,便连最后一丝戒备都放下了,毕竟一个连内力都没有的人,肯定是没任何威胁的。
但她却不知道心种魔大法却是武学另辟蹊径,与其他武功不同,可把真气储运于奇经八脉之中,原著中双龙第一次遇到绾绾便大吃苦头,被吸得真气狂泻,倘若不是有着主角命早就一命呜呼了。
就在此时,傅君婥只觉得输入对方体内的真气越来越快,像要脱缰的野马似的脱离了自己的控制,不由心中大骇,努力想抽回手掌。
但此时已经迟了,边不负吸纳了部分真气后已经凝聚了一击之力,只见他眼中邪芒一闪,身形不动仍牢牢吸着傅君婥双掌,双手却闪电般往后点去。
傅君婥本身功力与边不负相差甚远,此时更是被偷袭,顿时要穴被点,嘤咛一声便晕了过去。
边不负缓缓睁开眼,眸底的虚弱早已褪去,只剩下冰冷的算计。
他看着伏在自己身后晕过去的傅君婥,白色武士服勾勒出的玲珑曲线在昏暗的光线下若隐若现,那垂落的黑纱遮住了大半容颜,只露出的下巴依旧透着莹润的白。
他缓缓抬手,指尖划过她被点中后颈的肌肤,触感细腻温凉。
脑海中却响起魔帝曾说过的话,字字如刀:“天下世人,皆可杀。危我者,杀;乱我者,杀;惑我者,杀;阻我道者,更要杀无赦……”
是啊,世间万物,有用则留,无用则除。傅君婥身负奕剑大师的真传,武功高强,若能收为己用,便是把利刃;可她若不从,以其对高丽的执念和骨子里的刚烈,必成后患。
边不负轻轻将她翻过来,让她平躺在地。黑纱滑落,露出一张清丽绝俗的脸——眉如远黛,眼睫纤长,此刻虽陷入昏迷,唇瓣却依旧抿着,带着几分倔强。
这般容貌,这般身手,确实是难得的女子。
他蹲下身,指尖在她脸颊上轻轻一点,语气带着几分试探的温和,却更像猎人对猎物的诱哄:“傅姑娘,醒醒。”
内力微动,解开了她身上的昏睡穴。
傅君婥睫毛颤了颤,猛地睁开眼,那双清亮的眸子里先是茫然,随即被惊怒取代。她想挣扎起身,却发现浑身酸软,内力被一股奇异的气劲锁在丹田,竟是动不了分毫。
“你!”她又惊又怒,看着边不负那张再无半分虚弱的脸,终于明白自己落入了圈套,“你根本不是什么周文!你骗我!”
“骗?”边不负笑了笑,笑容里却没半分温度,“江湖险恶,各凭手段罢了。傅姑娘,你来自高丽,与大隋有不共戴天之仇;我呢,与这天下的伪善之辈也没什么交情。你我本可成为盟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