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之大,可以说无分正邪,佛道魔三门都只是尽力去争夺社会的主流话语权罢了。
魔门虽然后来出了则天女帝这样的绝代天骄,但所采用的手段还是一脉相承的先征服男人后征服世界,可以说是有点上不了台面。
但魔门和佛道两门不同,佛门道门都是一个相对统一的整体,而魔门却是分两派六道,内部还征伐不断,一盘散沙,如何能与佛道正面争锋?
魔门各支脉本源于不被主流社会所喜的各个行业。
阴葵派明显是源于妓女这个人类最古老的职业,一直秉承依附时代强者,觅机影响和控制的路子。
由于历史悠久,也没遭受什么打压,所以保存着最完整的天魔策。
补天阁则源于同样古老的职业杀手,到春秋战国时达到巅峰,要离、专诸、聂政、荆轲四大刺客名传后世,到现时也有着影子刺客杨虚彦这一传承。
花间派则是源于以书画艺术营生的落魄文士或是小手工业者,算是最受到主流社会欢迎的一支,所以花间派传人如侯希白等都是一副风流雅士的形象,卖书画营生,与高门贵阀的子弟吟风弄月,流连花丛,好不潇洒。
花间派理念与魔门其余支脉相比明显有所差异,所以这一脉的传人总是有点游离于魔门势力之外的样子。
至于邪极道即圣极宗,掌握着魔门至高无上的道心种魔大法与邪帝舍利,只怕是真正的魔门正宗,源于先秦时候的墨家。
可叹墨子所建立的墨门,传承至今却被称作魔门。
魔相宗来历神秘,但看那赵德言那纵横捭阖驱虎吞狼的行事方式,怕是源于以苏秦、张仪为代表的纵横家一脉。
真传道则是原始道教,源于原始巫祭及各地原始风俗,所以在理论上极其重视男女交合,后被现时的正统道教排斥,视为淫邪,沦落成魔门一支。
从秦国商鞅提出重农抑商政策开始,商人在古代大部分时间的地位都不高。
而天莲宗代表的是就被封建皇朝所排斥的商贾富户,如安隆这个死胖子就是现时的商会领袖。
至于祝玉妍与石之轩、赵德言都有统一魔门两派六道的心思,但将来这一统魔门的伟业,看来只能由我这个穿越者完成了。
回到扬州后,边不负接到了阴癸派主祝玉妍的诏令,让他前往相见。
边不负暗道现时武功还未完全恢复,便修书一封说被佛门了空打伤,需觅地治疗,要延迟数月才去晋见云云。
边不负将密函上关于祝玉妍的诏令揉成纸团,随手丢进炭盆。
火星噼啪溅起,映得他眼中闪过一丝冷冽。
“一统魔门?”他低笑一声,指尖在案上敲出轻响,“祝玉妍想借天命教的势力压服两派六道,石之轩藏在暗处搅弄风云,赵德言更是想借突厥之手踏平中原……这群人,各怀鬼胎,也配谈‘一统’?”
炭盆里的纸团渐渐化为灰烬,正如他对这些魔门宿老的看法——看似威势赫赫,实则早已被千年的内斗磨去了锐气。
阴葵派依附强者,补天阁沉溺刺杀,花间派流连风月,邪极道困于舍利,魔相宗醉心权谋,真传道流于淫邪,天莲宗逐利营私,灭情道畸变疯魔……这两派六道,哪一个不是背着沉重的枷锁?
他起身走到窗边,推开木格窗,扬州的夜风带着水汽涌进来,吹散了满室的炭火气。
楼下传来更夫打更的声音,“咚——咚——”,已是三更天。
“墨子的兼爱非攻,成了邪极道的种魔大法;纵横家的捭阖之术,成了魔相宗的弄权工具,连原始道教的阴阳调和,都被真传道扭曲成了采补邪术……”边不负望着远处秦淮河上的画舫灯火,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魔门落到今日这般境地,不是因为佛道打压,而是自己把路走窄了。”
就像阴葵派,明明握着《天魔策》的核心,却偏要走“征服男人”的老路。
祝玉妍以为掌控了杨广、李密,就能动摇天下,却不知真正的权势从不是依附而来。
还有石之轩,分裂人格,一半是慈航静斋的情郎,一半是灭门复仇的狂魔,连自己都无法统合,又何谈统合魔门?
“倒是我这天命教,占了个‘新’字。”边不负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没有两派六道的历史包袱,天命教的教众多是被佛道欺压的流民、被世家排挤的工匠、被官府盘剥的商户——这些人,恰是魔门各支脉本该代表却早已遗忘的群体。
他想起杨公宝库运来的第一批金银,已悄悄换成了粮食、铁器,分发给江淮一带的灾民。
那些灾民对着天命教的令牌叩首时,眼中的敬畏比任何武林高手的忌惮都更让他安心。
“佛道争夺的是庙堂话语权,靠的是皇帝敕封、世家供奉;魔门争的是江湖立足地,靠的是武功高低、阴谋诡计。”边不负指尖划过窗棂,“可这天下,终究是百姓的天下。谁能让他们活下去,谁才配站在最顶端。”
炭盆里的火星渐渐熄灭,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