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圣殿的书房内,烛火彻夜未熄。
边不负立于巨大的舆图前,指尖沿着岭南的疆域缓缓划过,舆图上标注的宋阀据点被他一一指过,眼底闪烁着势在必得的光芒。
“宋缺……”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唇角勾起一抹期待的弧度。
天刀之名,响彻江湖三十载,传闻他的刀意已臻化境,一刀可断江河,一式能裂山岳。
宁道奇曾与他论武三日,最终也只能平手收场——这样的巅峰宗师,正是他如今最想一较高下的对手。
吸收和氏璧异能后,他体内的内息早已凝练如汞,举手投足间皆有天地呼应,宗师巅峰的气势隐而不发,却足以让周遭的空气都泛起凝滞。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离那传说中的天人之境只差一线,只需一个契机,便能如庞斑般破碎虚空,踏上无上大道。
可这一线,却如天堑。
他试过在月圆之夜引动天地精气,试过在激战中压榨潜能,甚至试过以魔功催化内息,却始终差了那临门一脚。
“也罢。”边不负收回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在这大唐世界,宗师巅峰,足够了。”
至少,足够他压服宋阀,平定南方。
只是丹田深处那枚金色光点,总让他有些在意。
自吸收和氏璧异能那日起,这光点便如顽石般嵌在气海中央,无论他用内息冲击,还是以魔功探查,都纹丝不动,既不影响内息流转,也无任何异动,仿佛只是一道无害的印记。
“先不管你。”他冷哼一声,将这疑虑压下。
眼下最重要的,是南下岭南山城。
宋缺若肯低头,南方再无隐患;若不肯……他不介意用刀,让这位天刀明白,谁才是南方真正的主宰。
同一时刻,漠北的朔风卷着砂砾,拍打在华丽的帐篷上,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赵德言端坐在铺着狼皮的地毯上,紫色长袍在烛火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他指尖夹着一枚棋子,轻轻落在面前的棋盘上,阴柔的声音带着几分自得:“善母觉得,这步棋如何?”
莎芳瞥了眼棋盘,美艳的脸上掠过一丝警惕:“魔帅想借我大明尊教之力,牵制天命教在中原的扩张,自己却好坐收渔利?”
“话不能这么说。”赵德言轻笑,指尖在棋盘上划过,“边不负狼子野心,一统南方后必北上。他若得志,魔门各脉皆要受其钳制,你们大明尊教想在中原立足,更是难如登天。我们联手,不过是互惠互利。”
帐篷角落,一直沉默的许开山忽然开口,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魔帅与突厥可汗貌合神离,此刻私通我教,就不怕可汗知晓后,取你项上人头?”
赵德言抬眼,与许开山那双藏在面巾后的眸子对视,忽然笑了:“大尊说笑了。可汗倚重我的智计,正如我需要他的兵马,彼此利用罢了。真到了撕破脸的那天,谁取谁的人头,还未可知。”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何况,比起突厥,边不负才是我们共同的死敌。他灭石之轩,压祝玉妍,一统圣门,手段之狠,野心之大,远超当年的桓玄。你们想在中原传教,他会容得下你们这些‘域外蛮教’?”
莎芳沉默了。
她想起教中密探传回的消息,天命教在南方大肆打压异教,佛寺道观尚且只能苟存,何况他们这些来自西域的教派?
许开山缓缓点头:“魔帅的提议,本尊应了。但具体如何配合,还需细谈。”
赵德言抚掌大笑:“明智之举。”
……
会谈结束时,已是深夜。
莎芳跟着许开山回到隐蔽的营帐,忍不住问道:“大尊,赵德言此人阴鸷难测,与他合作,怕是与虎谋皮。”
许开山摘下脸上的面巾,露出一张平凡却刻满皱纹的脸,眼底闪烁着洞悉世事的光芒:“他有他的算计,我们有我们的目的。魔门内讧,佛道必然坐观成败,这是我们唯一能趁机渗透中原的机会。”
他走到帐外,望着漠北的星空,声音低沉:“你可知赵德言的根基在哪?”
莎芳摇头。
“北魏长孙晟,上一代魔相宗宗主,是他的师尊。”许开山缓缓道,“长孙晟有一子一女,长子长孙无忌,是李阀二公子李世民的心腹;女儿长孙无垢,便是李世民的正妻。”
莎芳浑身一震:“你的意思是……”
“李世民若能登基,长孙无垢便是皇后,长孙家便是外戚之首。”
许开山冷笑,“赵德言这步棋,埋了二十年。他帮突厥,不过是为了牵制北方势力,真正的赌注,押在了李阀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