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陈家庄园。
昔日江城东区的奢华地标,此刻已化作一片焦土。
空气中弥漫着木炭、蛋白质与怨念混合的诡异焦糊味,令人作呕。
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将这片死寂的废墟团团包围。
身穿黑色作战服、身姿挺拔的凌霜,面若冰霜地跨过警戒线。
她黛眉紧蹙,锐利的目光扫过眼前这片宛如被精准外科手术切割过的火场。
“报告凌队!”一名年轻的镇灵局探员快步上前,递上一份初步勘察报告,声音里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惊骇,“现场没有发现任何助燃剂,起火点……是那个灵位。火焰能量反应极高,但燃烧范围被严格限制在庄园主体建筑内,连旁边的一棵景观树都没伤到。这……这不科学!”
凌霜接过平板,指尖划过一张张现场照片。
那尊在烈火中保持着跪姿、扭曲成诡异形态的焦黑人形,正是陈家家主陈元坤。
更让她心惊的是,所有在场宾客的口供都惊人地一致。
“天降业火……活阎王审判……罪孽返照……”她低声念着这些关键词,只觉得荒谬又真实。
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名流权贵,此刻都像受了惊的鹌鹑,精神状态极不稳定,显然是受到了巨大的精神冲击。
“秦浪……”凌霜吐出这个名字,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从西郊坟场到陈家庄园,这个男人的手段一次比一次霸道,一次比一次匪夷所思。
他根本不是什么修行者,他的力量更像是……一种规则,一种不容置疑的权柄!
就在这时,她手腕上的特制通讯器微微振动。
是来自局里最高层的一条加密指令,内容简单到令人发指:【A级事件,代号‘业火’。
封锁现场,列为绝密档案。
对目标‘秦浪’,只观察,不接触,不干涉。】
不干涉?
一个能随手引动“天罚”、当众“审判”一个世家家主的危险人物,组织的态度竟然是放任?
凌霜捏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第一次对自己为之效命的“镇灵局”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组织内部,到底在隐瞒什么?
秦浪的背后,又站着谁?
或者说,他本身……是什么?
与此同时,江城某处隐秘的地下密室。
祝九黎单膝跪地,俊美而阴柔的脸上再无半点轻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深的忌惮。
他面前的空气中,一团翻涌的黑雾凝聚成一张模糊不清的脸。
“少主,您失败了。”黑雾中的声音沙哑而低沉,不带一丝感情。
“是属下无能。”祝九黎垂下头颅,“那个叫秦浪的男人……他不是普通的容器。他身上有‘法则’的气息,我甚至怀疑,他已经初步掌握了【判官堂】的权能。我被他的法器逼退,那东西……能直接威胁到我的魂体。”
黑雾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
“‘判官’容器,果然是七个里面最棘手的。此事我已上报魔尊。不过,眼下有个机会。”黑雾翻涌着,“江城的情报中心‘黑鳞阁’,阁主周老板向各方都发了请柬,邀约今晚子时,于阁内‘品鉴’一件新到的‘奇物’。”
“周老板?”祝九黎抬起头,”
“正是。”黑雾中的声音透出一丝阴冷的笑意,“他想坐山观虎斗,抬高价码。但对我们而言,这是个绝佳的围猎场。届时,不止我们,那些觊觎容器的世家、还有镇灵局的走狗,都会被吸引过去。在黑鳞阁,规则由周老板定,但出了黑鳞阁,生死便各安天命。”
“属下明白了。”祝九黎舔了舔嘴唇,眼中重新燃起猎手的光芒,“我会去‘品鉴’一下,这位活阎王,到底有几分斤两。”
黑雾缓缓消散,只留下一句话在密室中回荡。
“记住,你的首要目标是‘笔鞘’苏绾音。至于那个‘判官’……能活捉最好,若不能,毁掉也无妨。”
秦浪的算命铺子里,一灯如豆。
苏绾音躺在里屋唯一的床上,呼吸平稳,只是眉头依旧紧锁,似乎在梦中也无法安宁。
秦浪给她喂下了一颗从【功德簿】兑换的安神丹,暂时稳住了她受惊的魂魄。
处理完苏绾音,秦浪才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疲惫如潮水般涌来。
焚宅灭门,看似威风八面,实则对他消耗巨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