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隧道深处,空气凝滞如胶。
秦浪蜷缩在黑棺之中,寿衣紧贴皮肤,像是第二层腐烂的人皮。
绿液从棺壁缝隙缓缓渗出,顺着他的脖颈滑进锁骨,腥臭味钻进鼻腔,直冲脑髓。
他没动,甚至连呼吸都压得极低——此刻的每一口喘息,都是对命格的消耗。
皮肤龟裂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像沙粒摩擦耳膜,又像有无数细小的虫子正在啃噬血肉。
这是“石化咒”的反噬,一旦开始,七日内全身将化为石雕,魂魄封于其中,永世不得超脱。
可他必须赌。
舌尖猛然一痛,秦浪咬破精血,一口血雾喷在胸前那枚清代罗盘上。
铜壳泛青,指针原本静止不动,此刻骤然震颤,发出细微嗡鸣,如同被某种远古之力唤醒。
刹那间,指针狂转三圈,最终死死指向东南方向——哭水脉主支交汇点!
与此同时,意识深处,【轮回井】水面荡开涟漪。
画面浮现:森罗司密室,烛火摇曳。
凌霜站在书案前,手中捧着一本泛黄笔记——《判官笔残卷》手抄本。
她指尖划过纸页,眼神越来越冷。
前三页墨色沉稳,是惯用的松烟墨;后四页却略显浮淡,像是换了劣质墨汁仓促誊写。
“字迹不同……”她低声呢喃,眉心拧成一个结,“连笔锋转折的力道都不一致。”
书册合拢,发出一声脆响。
“他在骗我们。”她眸光如刀,“根本不是闭关,而是……把自己送进了地底龙脉的‘活桩位’!”
她猛地转身,目光扫过墙上挂着的南市地铁全图,视线精准落在“长眠站”三个字上。
那里,正是整条哭水脉最薄弱的节点,也是传说中百年前“换命台”遗址所在。
而此刻,城西废庙。
祝瑶盘坐香炉之上,碎骨铃片在掌心微微发烫。
突然,铃音无风自鸣,清越刺耳,竟与千里之外某处产生共鸣。
她双眸骤然翻起幽紫,施展【噬魂观想术】,神识逆溯而去。
虚空中,一道微弱如萤火的魂光浮现——那是秦浪的残魂印记。
可当她看清其全貌时,瞳孔猛缩。
灰黑色契约锁链缠绕全身,层层叠叠,如同蛛网绞杀飞蛾。
更可怕的是,魂锚的一端,竟连接着她手中的骨铃碎片!
“替身录?!”祝瑶怒极反笑,一掌拍碎香案,“用我的骨铃做引子,拉我一起入劫……秦浪,你真是个疯子!”
她指尖颤抖,几乎要捏碎铃片断开联系。
但终究没有。
反而抽出一支朱砂笔,毫不犹豫在自己手腕划开一道血口。
鲜血滴落铃片,瞬间融入其中,泛起妖异红光。
“同流共引,一线牵命。”她低语,声音沙哑而决绝,“你要当门神,那就别怪老子也踩进这滩浑水——你要死,我也陪你死一回。”
话音落下,铃片嗡鸣不止,似应誓约。
同一时间,镇灵局地下指挥所。
白砚舟立于龙脉沙盘前,目光如鹰隼锁定“长眠站”。
灯光映在他冷峻侧脸上,透着一股近乎残忍的笃定。
两名拘灵使押着韩瞎子进来。
老头右眼蒙着黑布,左眼布满血丝,走路踉跄,却仍昂着头。
“你说‘活桩’一旦离位,地门七日内必开?”白砚舟开口,声音不带一丝情绪。
韩瞎子冷笑:“你想炸龙眼?疯了吧!那是南市的地气命门,一旦引爆,整座城市地基塌陷,阴河倒灌,百鬼夜行!你们这些穿制服的,枪打得死人,可打不死怨魂!”
“所以呢?”白砚舟淡淡道,“如果我不在乎呢?”
韩瞎子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抬头:“你……你是想借乱局清洗异己?!”
白砚舟不再多言,只轻轻抬手。
一名拘灵使上前,针管闪着寒光,扎入韩瞎子脖颈。
药剂注入瞬间,老头双目暴睁,嘶吼破嗓:“别碰哭水脉!那里埋的根本不是龙桩——是‘换命台’的尸骸!三百年前被献祭的……全是活人啊!!”
声音戛然而止,身躯软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