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尖抵背,寒意刺骨。
凌霜的手在抖。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她能清晰感受到秦浪体内那股正在崩塌的生机——像是沙漏将尽,每一粒沙都在燃烧自己,只为多撑一瞬。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她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血,“‘篡契’需要燃烧全部魂魄,连转世机会都没有!你这是把自己钉进黄泉的生死簿,永生永世不得轮回!”
秦浪没有回头。
他只是轻轻摇头,嘴角竟还扯出一丝笑,嘶哑道:“你不明白……柳婆婆化灰那天,我就已经是死人了。”
风从岩缝中钻进来,吹动他残破的衣角,露出手臂上那一片片如蛛网蔓延的灰纹——那是石化咒的痕迹,也是契约锁链的烙印。
“现在这身子,不过是租来的命。”他低语,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再不还,债主上门,整座城都得陪葬。”
话音未落,祝瑶猛然将手中引魂灯狠狠掷地!
“轰”一声爆响,幽紫色火焰腾空而起,瞬间化作两条火索,缠向秦浪双臂,要将他硬生生拽离祭坛。
可就在火焰触及他皮肤的刹那,一股古老威压自他体内爆发,火链寸寸断裂,化作灰烬飘散。
“那你也轮不到一个人扛!”祝瑶双目赤红,指甲掐进掌心,“要死一起死,但我绝不允许你瞒着所有人偷偷赴死!”
她话音未落,整座地底忽然剧烈震颤!
轰隆——!
左侧岩壁炸开,烟尘翻滚中,八道黑影鱼贯而入,手持银光流转的“缚灵网”,呈弧形包围祭台。
为首之人身披玄色大氅,肩章绣着三枚镇魂钉徽记,正是镇灵局局长——白砚舟。
他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秦浪身上,声音冷得如同冻土下的铁:
“根据《异常事件特别处置条例》,森罗司司主秦浪涉嫌危害公共安全,现予以拘捕。如有反抗……格杀勿论。”
话音落下,两名拘灵使已扣动扳机。
子弹破空,直取秦浪眉心。
可在距离他额头半寸之处,骤然凝滞!
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之墙,弹头扭曲变形,随即被一股诡异力量反向弹射,精准击碎其中一名拘灵使的枪管。
众人变色。
就在这死寂一瞬,地面裂缝中猛地伸出一只枯手,死死扒住边缘!
韩瞎子浑身是血地爬了出来,眼窝深陷,口中却发出野兽般的嘶吼:“蠢货!你们看到的‘活桩’只是外壳!真正的守门人早就把自己焊进契约里了!现在打断仪式,等于亲手打开地狱门!”
没人信他。
一名年轻拘灵使怒吼一声,再度举枪瞄准秦浪心脏。
可这一次,他还没来得及开枪,整个人突然僵住。
只见秦浪猛地抬手,一把撕开胸前衣襟——
皮肉裂开,没有鲜血喷涌。
只有密密麻麻的灰纹在他胸膛上构成一幅完整的符阵,每一道线条都散发着腐朽而神圣的气息,宛如远古碑文刻入血肉。
他咬破指尖,以血为墨,在空中画出一道残缺印记。
那一瞬,空气凝固。
时间仿佛倒流。
【森罗殿】三个字在他瞳孔深处浮现,紧接着,意识沉入炼心路。
百年苦修记忆如洪流灌顶!
刹那间,秦浪左手结“镇狱诀”,掌心雷纹暴涨;右手疾书“更生符”,笔走龙蛇,墨迹未干便已燃起青焰。
双法同施,逆天改律!
他本已濒临溃散的魂体,在这三息之间被强行稳住,如同断线风筝重新接上了风。
趁着这片清明,他毫不犹豫,将那枚清代罗盘狠狠拍入换命台中央的凹槽!
“咔——”
一声机括轻响,整座祭坛开始翻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