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寂静之后,是哄堂大笑。
“哈哈哈!这小子是哪里来的?脑子被驴踢了吗?!”
“让他滚!别在这里碍事!这等江湖恩怨,岂是他一个毛头小子能插嘴的?”
一个脾气火爆,满脸横肉,手持鬼头刀的汉子,离楚休最近。他本就是个急躁之人,此刻见自己的“除魔卫道”之举被一个不知死活的小子打断,脸上挂不住,顿时勃然大怒,眼中凶光毕露。
“小子,不想死就给老子滚远点!”
他怒斥一声,竟是回手一刀,恶狠狠地朝着楚休的面门劈了过来!刀风凌厉,带着一股腥风,显然也是个江湖上摸爬滚打过的二流好手,这一刀,是存了杀人立威的心思,要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知道,江湖不是他能撒野的地方!
周围众人皆是冷眼旁观,眼中充满了幸灾乐祸。在他们看来,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死了也是活该,正好给他们助助兴。乔峰则眉头紧锁,想要提醒,却被缠得脱不开身。
然而,面对这凶猛凌厉、带着必杀之意的当头一刀,楚休的反应,却平淡得让人心悸。
他看都没看那把劈来的钢刀,仿佛那只是一片飘落的树叶。只是随手一挥袖袍,动作轻柔得仿佛在拂去衣衫上的灰尘,又像是在驱赶一只恼人的苍蝇。
一股看似柔和,却又浩瀚磅礴、无可抵挡的无形劲力,如同决堤的洪流,自他袖袍间席卷而出。这股力量,并非寻常内力,而是一种超脱于凡尘的“理”,是天地法则的具象化。
那满脸横肉的汉子,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撞在自己的刀身上,那股力量不仅震得他虎口发麻,更摧枯拉朽般涌入他的体内,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护体真气,搅乱了他的五脏六腑。
他整个人连人带刀,以比来时快上数倍的速度,如同炮弹般倒飞了出去!“砰!砰!砰!”他一连撞翻了身后七八个“武林同道”,那些人甚至来不及反应,便被他撞得人仰马翻,兵器散落一地。最后,这汉子才像一滩烂泥般重重摔在地上,口喷鲜血,胸口塌陷,当场便两眼一翻,昏死过去,生死不知。
仅仅,一挥袖袍!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匪夷所思、如同神迹般的一幕,惊得目瞪口呆,浑身汗毛倒竖!恐惧,如同潮水般瞬间淹没了他们的心头。
这是什么武功?!隔空伤人?不,这分明是隔空杀人!还如此轻描淡写?!
这青年的实力,到底恐怖到了何种地步?!宗师?不,宗师绝无这等威势!大宗师?恐怕大宗师也未必有这般举重若轻、毁天灭地的手段!这简直是仙术,是妖法!
剩下的十几名围攻乔峰的江湖人士,再也不敢有丝毫异动,握着兵器的手都在微微颤抖,汗水浸湿了衣衫。他们看向楚休的眼神,充满了惊骇与恐惧,以及对未知力量的敬畏。
战团中央,乔峰眼中精光一闪,深深地看了楚休一眼。他抱了抱拳,声音洪亮,带着一丝发自内心的感激和好奇:
“多谢兄台援手!”
楚休却摇了摇头,淡漠地说道:“我没帮你。”他的语气依然平静,仿佛刚才的出手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语气无比认真,甚至带着一丝孩童般的执拗:“我只是不想菜凉了。”
说完,他的目光落在乔峰身上,上下打量了一下。乔峰那魁梧的身材、刚毅的面容,以及周身散发出的豪迈气势,都让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罕有地流露出一丝赞许。
“你很强。”
这三个字,从楚休口中说出,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以及对强者发自本能的认可。
“比我之前遇到的那个姓慕容的,强多了。”他随口提了一句,仿佛是在比较两件收藏品。
“我们喝一杯?”
这直白又真诚,甚至带着一丝孩子气的邀请,让本已陷入绝境、心情沉重的乔峰,不由得猛地一愣。他从未遇到过如此奇特之人,不问世事,不问因果,只因一句“你很强”,便引为同道。
紧接着,他那豪迈的脸上,绽放出爽朗至极的大笑,声震屋瓦。
“哈哈哈!好!兄台快人快语,乔某佩服!请!”他大步流星地走向楚休,眼中充满了欣赏和敬意。
乔峰欣赏这种纯粹。不问缘由,不问身份,只因一句“你很强”,便引为同道。这比那些满口仁义道德,背地里却捅刀子的所谓“正道人士”,要可爱太多了!
乔峰大步流星地走进酒馆,那些所谓的“武林正道”,此刻被楚休那深不可测的实力所震慑,竟无一人敢上前阻拦。他们面面相觑,最终还是被恐惧支配,灰溜溜地退走了,仿佛一窝被惊动的臭虫,迅速散去。
一场原本足以轰动武林的血腥风波,就因楚休一句“我的菜要凉了”,而消弭于无形,只留下酒馆内一片狼藉,以及众人心中对那位青衫公子的无尽惊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