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国藩的投诚,如同在看似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涟漪迅速扩散至整个天下。
清廷震怒,咸丰帝连下数道圣旨,斥曾国藩为“国贼”,削其所有官爵,并令各地督抚“人人得而诛之”。
然而,暗地里,却也有不少对清廷失望、或心怀异志的汉人官员、士绅,开始悄悄将目光投向江南那片名为“新华神国”的土地。
湖口,已更名为“神都”的原州衙,如今成了神国的临时中枢。
文华院就设在原州学旧址,修葺一新,门庭若市。
曾国藩戴着洪秀全亲赐的“文华殿大学士”头衔,穿着神国特有的、融合了传统与简约风格的官袍,坐在主位上,面色复杂地主持着第一次“新儒学”研讨会。
台下,有他带来的部分湘军幕僚、弟子,也有慕名而来、或慑于神国威势主动投靠的原清朝士子。
众人就“天道与仁政”、“格物与致知”、“华夷之新辨”等议题争论不休,气氛看似热烈,实则暗流涌动。
“曾公,”一位老儒生颤巍巍起身,语气激动,“天王倡言男女平等,女子亦可入学参政,此……此实乃亘古未有,有违圣贤‘男女有别’之训啊!
长此以往,纲常沦丧,礼崩乐坏啊!”
此言一出,引来不少保守派士子的附和。
曾国藩眉头微蹙,他内心何尝不纠结?但他更清楚自己如今的处境和洪秀全的底线。
他正要开口,一个带着几分惫懒和戏谑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哟,开会呢?挺热闹啊!”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洪秀全不知何时倚在门框上,手里还拿着个啃了一半的当地特产米果,毫无“天王”威仪。
“参见天王!”众人连忙起身行礼,神色各异。
洪秀全摆摆手,溜溜达达走进来,很自然地坐到曾国藩旁边的空位上,把剩下的米果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
“刚才好像听到有人说女子参政不行?哪个老古董说的?站出来让我瞧瞧。”
那老儒生脸色一白,讷讷不敢言。
洪秀全咽下米果,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环视众人:
“我说你们啊,读死书,脑子都读僵化了。
我问你们,上古之时,嫘祖教民养蚕,算不算有功于天下?
妇好带兵打仗,算不算保家卫国?
那时候孔夫子还没出生呢,哪来的‘女子无才便是德’?”
他站起身,走到那老儒生面前,虽然笑着,眼神却带着压迫感:
“老爷子,你说女子参政不行,那我问你,你老娘是不是女人?
没有你老娘,有你吗?你媳妇是不是女人?没有你媳妇,谁给你操持家务,生儿育女?
合着用到人家的时候就是贤内助,不用的时候就得关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你这算盘打得,我在太平洋对岸都听见了!”
这番混不吝又带着歪理的话,引得一些年轻些、思想活络的士子忍不住低笑,那老儒生更是面红耳赤,哆嗦着嘴唇说不出话。
“圣贤书是好的,但要懂得变通!”洪秀全敲了敲桌子,“时代变了,老黄历看不得了!
我神国要崛起,要超越西洋,就需要集中所有人的智慧和力量!
男人能干的事,女人只要有能力,一样能干!
这叫‘人尽其才’!这才是真正的‘仁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