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尔布隆带着那份天文数字的“索赔清单”和一肚子屈辱，如同丧家之犬般返回了上海租界。
神国给出的十五天期限，像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让他和背后的英法美政府焦头烂额，内部争吵不休。
支付巨额赔款？国库空虚且颜面尽失！
拒绝支付？那三艘刀枪不入的铁甲舰和江边那座恐怖的“京观”，如同噩梦般萦绕心头。
就在期限即将截止，西方舆论场因为这场前所未有的“反向索赔”而炸锅。
各种“惩罚战争”、“维护文明尊严”的喧嚣甚嚣尘上时。
神国方面，由冯云山主导的第二轮谈判提议，再次送达。
这一次，谈判地点依旧在金陵织造府，但气氛与上一次已截然不同。
布尔布隆明显憔悴了许多，眼神中充满了疲惫与挣扎，往日的傲慢被深深的无力感取代。
麦莲公使的脸色也同样凝重。
冯云山端坐主位，神色平静，身旁依旧是曾国藩与周福海。
他没有绕任何圈子，直接抛出了神国的“补充要求”。
“关于一亿两赔款，考虑到贵国或许一时难以筹措如此巨款，”
冯云山开口，语气依旧平淡，却让布尔布隆和麦莲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我神国天王仁慈，可以允许部分款项，以其他方式折抵。”
“其他方式？”布尔布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追问，“请问是什么方式？”
冯云山看向周福海。
周福海会意，再次拿出一份清单，这次的内容，却让两位西方公使瞳孔骤缩！
清单上罗列的，并非金银珠宝，而是一项项工业技术的名称和具体要求：
“蒸汽机（船用、固定式）全套设计图纸、工艺规范及关键零部件加工技术；”
“大型炼钢高炉（贝塞麦转炉或西门子马丁炉）建造图纸及操作手册；”
“后装线膛炮（阿姆斯特朗炮或克虏伯炮为代表）及配套弹药（金属定装弹、榴霰弹）的全套技术资料；”
“无烟火药（硝化纤维或硝化甘油系）的完整化学配方与安全生产流程；”
“电报机的制造原理、线路架设与信号编码技术；”
“还有……机床（尤其是大型镗床、铣床）的精密设计与制造技术……”
每一项，都是这个时代西方赖以称霸世界的核心工业技术！
是他们对其他地区保持绝对优势的基石！
“这……这不可能！”
布尔布隆失声叫道，声音都在颤抖，“这些都是我国的核心机密！是受到严格保护的！绝不可能外泄！”
麦莲也连连摇头：“美利坚合众国也无法接受这样的条件！这是对我国工业安全的严重威胁！”
“威胁？”
曾国藩冷哼一声，拂袖道，“贵国军舰闯入我内河，炮击我城池时，可曾想过是威胁？
如今我神国索要些许技术图纸，以抵赔款，已是网开一面！
莫非在尔等眼中，我华夏子民，只配永远购买你们的成品，而不配知晓其原理，自行制造吗？”
冯云山抬手，止住了激动的曾国藩，目光平静地看着两位公使：
“这不是请求，而是通知。
以一亿两白银，换取部分技术图纸的公开，对贵国而言，已是占了天大的便宜。否则……”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我神国将士，或许会对印度、东南亚的某些……工厂、矿山，产生浓厚的‘考察’兴趣。”
又是赤裸裸的武力威胁！
而且直接指向了他们最脆弱、利润最丰厚的殖民地！
布尔布隆和麦莲脸色惨白，冷汗涔涔而下。
他们丝毫不怀疑神国有能力做到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