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多利亚公主被贬为“生活秘书”还索要五百万两“学费”的消息。
如同最辛辣的讽刺,彻底击碎了布尔布隆和其背后势力最后一点不切实际的幻想。
外交讹诈、军事冒险、乃至看似“屈尊降贵”的政治联姻。
所有手段在洪秀全那混不吝的强硬和深不可测的实力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五日的最终期限,只剩下最后一天。
上海租界,往日里充斥着殖民者傲慢与喧嚣的街道,此刻却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和恐慌。
关于长江惨败、陆战队被筑成京观、以及神国那刀枪不入的铁甲舰的可怕传闻,早已通过各种渠道在这里蔓延。
如今,那尊贵的英国公主都被对方如此羞辱,谁还敢保证,那支可怕的军队和那三艘钢铁怪物,不会突然出现在黄浦江口?
英国领事馆内,气氛凝重得如同葬礼。
布尔布隆双眼布满血丝,面前摊开着来自伦敦的最新指示。
电报内容充满了矛盾和无奈,既要求他“尽力维护帝国尊严与利益”,又暗示“在无法挽回的损失面前,可以采取必要的……灵活性”。
说白了,伦敦的老爷们既不想丢面子,更怕真的失去富庶的远东市场和关键的殖民地。
“公使先生,”麦莲的脸色同样难看,“华盛顿的意见是,暂时……接受现实。
神国的军事力量超出了我们的预估,正面冲突代价太大。
或许……可以尝试接受部分条件,保住最基本的通商权利。”
保住通商权利?布尔布隆心中苦笑。
神国要求的可是关税自主和废除领事裁判权!
这“最基本的通商权利”代价何其高昂!
就在这时,一名副官几乎是连滚爬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毫无血色,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公……公使阁下!外……外面!黄浦江上!神……神国的铁甲舰!
还有……好多挂着神国旗帜的炮舰!”
布尔布隆和麦莲猛地冲到窗边,推开窗户向外望去。
只见黄浦江入海口方向,三艘熟悉的、散发着暗沉金属光泽的信仰铁甲舰,如同三座移动的钢铁堡垒,正缓缓驶来。
舰首那狰狞的撞角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在它们身后,是数十艘神国的各式战船,虽然老旧,但阵容严整,杀气腾腾!
更让所有租界洋人魂飞魄散的是,在铁甲舰的甲板上,以及几艘大型炮船的船头。
那些经过信仰之力初步加持、体型格外粗壮狰狞的“神威炮”,已经褪去了炮衣。
黑洞洞的炮口,在机械的转动声中,缓缓地、精准地……调整着角度,最终,齐齐指向了外滩的方向,指向了那片象征着列强特权和利益的万国建筑群!
冰冷的炮口,在阳光下反射着死亡的光芒。
无需任何言语,那沉默的瞄准,就是最赤裸、最直接的终极通牒!
“他们……他们怎么敢?!”布尔布隆手脚冰凉,声音嘶哑。
炮击租界?!这在之前是无法想象的!
清廷哪怕在最愤怒的时候,也绝不敢对租界动武!
可神国……他们真的敢!江边的京观就是明证!
“上帝啊……他们真的会开炮的……”麦莲喃喃自语,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
他毫不怀疑,如果今天得不到满意的答复,明天一早,外滩就会变成一片废墟!
恐慌,如同瘟疫在租界内急速蔓延。
洋行大班、传教士、各国侨民,纷纷开始收拾细软,涌向码头,试图登上任何能够立刻离开的船只。
往日秩序井然的租界,瞬间陷入了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