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都条约》的签订与随之而来的“国运祥瑞”,如同给新生神国注入了一剂强心针,民心士气空前高涨。
然而,洪秀全深知,疆域的扩张和军事的胜利只是骨架,真正要让这庞大的帝国血肉丰满、运转自如,离不开大量的人才。
尤其是既通晓传统典籍,又能理解并接受新学、新思想的可用之才。
原有的官员选拔体系早已随着清廷的覆灭而崩溃,而神国自身草创,虽吸纳了不少投诚官员和底层士子,但人才缺口依然巨大,且思想亟待统一。
于是,在冯云山、曾国藩等人的建议和洪秀全的最终拍板下,“神国第一届科举”被提上了日程,并定于神都南京举行。
消息一出,天下震动。
这并非简单的延续前朝科举。
洪秀全亲自拟定了新的考试章程,交由文华院大学士曾国藩总揽,冯云山从旁协助。
章程一出,便在士林间掀起了远比条约签订更为激烈的轩然大波!
新的科举,依旧分乡试、会试、殿试三级,但考试内容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第一场,考《天道仁威论》与《神国律法(初版)》。
此为思想根基,不通晓神国立国之本、不明新法者,一票否决。
第二场,考“格物致知”,内容包括基础算学、几何、简易物理原理(如杠杆、浮力)、以及最新颁布的《天道农书》要点。
第三场,方是传统经义策论,但要求结合时务,阐述如何将圣贤之道应用于神国当下的建设与发展,严禁空谈性理。
此外,还特别注明,若有精通西洋算学、格物、或有一技之长者(如医术、匠造),可另设专科考核,择优录用。
这简直是离经叛道!
在许多守旧士子看来,将那些“奇技淫巧”的格物算学抬到与圣贤书并列,甚至更为优先的地位,简直是对千年文脉的亵渎!
一时间,非议四起。
不少自诩清流、皓首穷经的老儒生痛心疾首,大骂“斯文扫地”,甚至有人公开宣称绝不应此“妖孽”之科。
各地士子观望、犹豫、争论不休。
然而,也有一批较为开明、或出身寒微、或对清廷失望、或敏锐察觉到时代变迁的年轻士子,从中看到了前所未有的机遇。
尤其是洪秀全击败列强、推行新政的赫赫威势,以及那实实在在的“国运祥瑞”,让许多人开始认真思考,或许这位“痞神”天王所指引的,真是一条不同的道路。
科举之日,南京城内人潮涌动。
来自神国各地(包括新收复的北方诸省)的数千名士子齐聚贡院。
气氛庄严肃穆,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新鲜与紧张。
洪秀全没有亲临贡院,但他通过【风闻哨塔】和冯云山、曾国藩的实时汇报,密切关注着这场关乎神国未来人才根基的盛事。
主考官曾国藩端坐明伦堂,神色肃穆。
他深知自己肩负的责任重大,这不仅是选拔官员,更是为神国选拔未来的脊梁,是践行他“新儒学”理念的关键一步。
他看着那些或紧张、或兴奋、或带着疑虑走入考场的士子,心中亦是感慨万千。
若在一年前,他绝想不到自己会主持这样一场“不伦不类”的科举。
考试过程中,果然出现了不少状况。
有老儒生看到格物题(如计算水车功率、测量土地面积)时目瞪口呆,愤而掷笔离去;
也有年轻士子对《天道仁威论》理解肤浅,答非所问;
但同样有不少人,尤其是在算学、格物专科考场,一些原本不被传统科举重视的“杂学”之人,却如鱼得水,展现出了惊人的才华。
更有一名来自广东的士子,在策论中大胆提出“师夷之长技以自强,更需超夷之根本以立国”的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