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格勃战略指挥室。
这里是整个帝国情报系统最核心的大脑,是那头巨熊用以窥探世界的冰冷眼眸。
巨大的弧形电子地图墙占据了整个视野,无数细微的光点在上面缓缓移动、闪烁,每一个光点都代表着一个正在执行任务的单位,一条正在流淌的情报线。服务器低沉的嗡鸣声构成了空间的唯一背景音,空气中弥漫着电子设备特有的、混杂着淡淡臭氧的冰冷气息。
伊洛夫就站在这片由数据与光点构成的冰冷宇宙中央。
他的身后,是两名沉默的阿尔法卫兵,他的面前,是那张足以决定半个世界命运的巨大指挥台。
奥尔洛夫将军那魁梧的身躯被指挥台后方的阴影吞噬了大半,只有一张脸,被屏幕上流转不定的数据光芒映照得阴晴不定。
伊洛夫没有感受到任何紧张。
他只是将手中那份厚重的、刚刚打印出来还带着余温的技术报告,轻轻放在了光滑如镜的会议桌上。
报告发出了沉闷的轻响。
然后,他从另一个文件袋中,取出了真正致命的东西。
他没有一句话的解释。
他的动作冷静得如同一个正在进行尸检的外科医生,精准,利落,带着一种对事实本身的绝对尊重。
第一份文件被摆在了将军面前。
不是复杂的分析,只是一张最原始的银行转账记录打印页。来自瑞士联合银行的秘密账户流水。一笔笔来自中情局空壳公司的汇款,被他用红色的细线标注了出来。时间,金额,转账路径,清晰得令人发指。
将军的呼吸停顿了。
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地钉在那一连串数字上,眼中的急切与期待,正在迅速凝结成冰。
伊洛夫没有停顿,他拿出了第二样东西。
一张照片。
远景,颗粒有些粗糙,但焦点精准。东柏林,一间毫不起眼的街角咖啡馆外,一个肥胖的身影正与另一名白人男子亲切交谈,他的侧脸在镜头中清晰可辨。
维克多·彼得罗夫中将。
将军最信任的副手之一,负责整个克格勃海外行动的巨头。一个在公开场合,将军曾不止一次称之为“亲兄弟”的男人。
奥尔洛夫将军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阴沉转为一种毫无血色的煞白。
他放在桌面上的那只手,五指猛地收紧,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凸起,皮肤下的青筋一根根贲张起来。
背叛。
尤其是来自最信任的人的背叛,是足以摧毁任何钢铁意志的剧毒。
伊洛夫紧接着摆上了最后一件证物。
那是一张从加密分区里打印出来的、用于藏匿微型胶卷的特制钢笔的详细设计图。每一个零件的尺寸,每一个机关的构造,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铁证如山。
整个指挥室里,那低沉的服务器嗡鸣声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了,钻进耳膜,搅动着凝固的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