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刻。”
两个字。
从最高领袖的口中吐出,没有蕴含任何情绪,却让这间位于红墙之内的办公室,空气的物理密度陡然增加。
侍立在侧的贴身秘书,身体出现了零点一秒的僵直。
他没有做出任何表情,但喉结却不受控制地上下滑动了一下。这个动作,泄露了他内心的剧烈震动。
他以最快的速度躬身,然后无声地后退,转身,每一步都精准得如同丈量过。直到他退出那扇厚重的红木门,将门轻轻带上,他才敢让自己的呼吸恢复正常的频率。
“立刻”这个词,他每天能听到几十次。
但这一次,不同。
那两个字里蕴含的重量,足以压垮任何一个承受它的人。
一道征召令,就这样脱离了所有常规程序,以一种近乎蛮横的姿态,从克里姆林宫的心脏,径直射向了卢比扬卡那座阴森建筑的最深处。
它如同一颗无声的深水炸弹。
投入莫斯科那片深不见底、暗流汹涌的政治水域,瞬间掀起了只有水下生物才能感受到的恐怖波澜。
克格勃最高主席,弗拉基米尔·亚历山德罗维奇·克留奇科夫,就站在歌巴乔夫的办公桌前。
他亲手撰写并署名的那份报告,此刻就静静地躺在最高领袖的手边。
他看着歌巴乔夫,看着这位以思想开放著称的最高领导人,在看完这份记录着背叛与挽救的报告后,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办公室里,只有那台老式摆钟指针走动的声音。
笃。
笃。
笃。
那声音,像是为某个旧时代的倒计时,敲响了丧钟。
克留奇科夫的心脏,也随着这个节奏,一下下地被攥紧。
他清楚这份报告的分量。它不仅仅是揪出了一个副主席级的叛徒,更重要的,是它向最高层展示了一种全新的、近乎可怕的破局能力。
这种能力,集中在了一个人的身上。
伊洛夫。
歌巴乔夫的手指,终于从报告上移开。
他没有再去看那些关于维克多·彼得罗夫叛国罪行的触目惊心的细节,也没有去关注奥尔洛夫雷霆万钧的后续处置。
他的目光,翻回到了报告的附录页。
那里记录着伊洛夫的履历。
简单。
苍白。
一片空白。
就仿佛这个人,是从西伯利亚的冻土里凭空钻出来的。
歌巴乔夫那双标志性的浓密眉毛下,眼神中充满了探究。
一把彗星般崛起的利剑。
一把锋利到极致,却来历不明的剑。
这才是最关键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