彻夜的长谈，耗尽了房间里最后一丝浑浊的氧气。
普金没有感觉到任何疲惫。
他的精神，正处在一个极度亢奋的临界点，仿佛有电流在他的脊椎骨内流窜。
窗外，那片属于莫斯科的、死寂的铅灰色天空，被一道锋利的、金色的光芒撕开了一道豁口。
第一缕晨光，穿透了积年的尘埃，照进了这间简陋的公寓。
光束在空气中投射出一条清晰的轨迹，最终落在了那张摆着两个廉价玻璃杯的方桌上，将昨夜那场足以颠覆帝国的谈话，镀上了一层黎明的色彩。
普金站起身。
他的动作没有丝毫的拖沓，腰背挺得笔直，仿佛体内植入了一根钢条。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那件略显陈旧的衬衫衣领，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军人独有的、近乎仪式感的郑重。
他看向伊洛夫。
“伊洛夫。”
普金的声音，已经褪去了昨夜所有的震撼与颤抖，沉淀为一种坚不可摧的质感。
“从今天起，我，弗拉基米尔·普金，愿意追随你的理念。”
他停顿了一下，每一个字都咬得无比清晰。
“为拯救我们共同的祖国，付出我的一切。”
这不是一句冲动的口号。
这是一名战士，在找到了自己毕生为之奋斗的旗帜后，所立下的血盟。
伊洛夫也站起身。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了手。
普金有力地握住了它。
两只手，一只属于洞悉未来的战略家，一只属于拥有钢铁意志的执行者，在清晨的微光中，紧紧地扣合在一起。
那不是一次简单的握手。
那是一份契约的签订，一个新帝国权力的基石，在无人知晓的角落，被悄然奠定。
“弗拉基米尔。”
伊洛夫的目光，穿透了普金的双眼，直视着他那片被彻底点燃的灵魂。
“我向你保证。”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陈述未来事实的绝对权威。
“在未来权力的中心，必将有你的一席之地。”
当天上午。
克格勃总部，奥尔洛夫将军的办公室。
那部红色的、代表着最高指令的加密电话，发出了刺耳的蜂鸣。
这声音，让整间办公室的空气都为之一振。
将军抓起听筒。
电话的另一端，传来的是一道沉稳、不带任何情绪的男声，那是克里姆林宫最高秘书处的声音。
召见，即刻。
在挂断电话后，奥尔洛夫将军那张布满风霜的脸上，没有任何意外。
伊洛夫，即将动身前往那座红色的权力宫殿。
在卫兵前来带路之前，伊洛夫站在将军那张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前。
他没有谈论即将到来的会面，而是提出了另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