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恒与开拓者随着云骑军部队冲向前方更混乱的战场,眼前的景象比预想的更加惨烈。云骑军将士们依托残破的工事,与潮水般涌来的步离狼骑兵和空中盘旋射击的造翼者殊死搏杀。每一寸土地都浸透了鲜血,每一声怒吼都夹杂着悲鸣。然而,在这片血肉磨坊中,一道身影正冷静地穿梭于伤员之间——是椒丘!他的眼睛似乎已无大碍,动作迅捷而精准,施展着精湛的医术,尽可能地将重伤员拖离火线。
“椒丘!”开拓者喊道。
椒丘抬头,没有了以往含笑的表情,只有无尽的肃穆,他额角带血,语速极快:“你们来了!快帮忙!防线压力太大,伤员太多!”
没有多余寒暄,丹恒与开拓者立刻加入战团。丹恒挥动击云,道道土龙拔地而出,尽可能的挡住敌人的攻击,为云骑军带来喘息的时机。开拓者挥动炎枪救下一个个云骑伤员,抵抗更多敌寇。
然而,敌我数量逐渐悬殊,防线摇摇欲坠。云骑军依然苦苦支撑绝不退一步。
——
战场最前方,帝弓祠广场
两道散发着强大压迫感的身影,在精锐步离人和造翼者的簇拥下,踏入了战场前沿。
步离人首领阿古拉,狼眸嗜血,直接锁定了飞霄,獠牙龇出,声音粗嘎充满恶意:“哟!看看这是谁?肮脏的狐族杂碎!你就是桑兰?不对…或许该叫你‘飞霄’?哈哈哈!无能的呼雷,居然把族内圣物‘胎月’给了你这种货色!正好,老子今天就亲手剖开你的身子,把‘胎月’挖出来,带回族里!”
造翼者统帅弥辛则姿态优雅,语气却带着居高临下的施舍:“仙舟人,我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臣服于伟大的造翼者,将‘建木’交出,宣誓为奴。如此,或可换取一线生机。”
飞霄强忍着体内因“胎月”与粉雾共鸣带来的疯狂,踏前一步,染血的长刀直指二敌,声音斩钉截铁,带着无可动摇的意志:“痴心妄想!仙舟子民,唯有战死,绝无跪生的奴!没有一个仙舟人会向丰饶孽物低头!我等宁战死,不投降!”
彦卿也握紧了佩剑,少年的脸上满是决绝:“无需废话,要打便打!今日定要让你们为死去的同胞偿命!”
弥辛的目光扫过彦卿,发出一声讥讽的冷笑:“呵…景元将军的高徒?真是可悲。你可知,我等能如此顺利攻入矅青,是多亏了谁提供的‘便利’吗?可怜的小子,被蒙在鼓里犹不自知。”
“住口!你们没资格提将军!”彦卿怒吼,剑气勃发,“今日必将你们尽数诛灭!”
弥辛却不急不躁,抬头望向头顶相连的廊桥,扬声道:“故人当前,还不现身一见吗?”
话音刚落,一条粗壮的穹桑枝条缓缓垂落,其末端,一道身着牙白袄裙的身影静坐其上,金色的瞳孔淡漠地俯视着下方——正是玄瑾!
“玄瑾…?!”飞霄瞳孔骤缩,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是你?你不是…不是在数十年前的巡历中,遭遇宇宙灾害身亡了吗?!为何…为何会在此地?!与丰饶孽物为伍!”她与玄瑾当年在矅青曾有过数面之缘,虽不算挚友,却也相识。
彦卿更是如遭雷击,愣在原地,看着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庞,喃喃道:“玄瑾…姐姐?不…这不可能…”
玄瑾却无视了飞霄的质问和彦卿的震惊,只是淡淡地瞥向弥辛,语气带着一丝嗤笑:“如何?现在可放心了?”
弥辛摊手:“从未怀疑过你。毕竟,一位丰饶令使,本就与仙舟水火不容,不是吗?”
“丰饶令使”四个字,如同投入滚油的冰水,瞬间在还能战斗的云骑军中引爆了冲天的怒火和仇恨!
“叛徒!!”
“是她引狼入室!!”
“杀了这个仙舟的耻辱!!”
怒吼声此起彼伏,对玄瑾的恨意瞬间超过了眼前的步离人与造翼者。
玄瑾漠然地看着激愤的人群,声音清冷,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背叛?我从不这么认为。我所行之事,皆出本心。”她的目光扫过残破的仙舟,语气带着尖锐的讽刺:“仙舟…你们口口声声厌弃丰饶,视其为孽物,可你们赖以生存的星槎,驱动其的核心能源是什么?你们发展至今的诸多技术,其根基又源自何处?你们每日享受的长生,乃至此刻维持你们战力的诸多丹药器械,哪一样离得开你们所憎恶的丰饶本身?你们不过是自欺欺人,将头埋进沙子的鸵鸟罢了!你们摒弃了力量的本质,只因恐惧过去的悲剧,便连自己的力量根源都不敢正视,何其可悲!既然如此,何不让我来使用一二!”
这番话如同冰冷的匕首,将一把冰刀刺进众人的心中,在众人心中留下了一根刺。众人脸色难看,却依然愤怒憎恨的看着玄瑾。
彦卿再也忍不住,提着剑就要冲上去,却被飞霄一把按住。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背叛仙舟!为什么要害将军!你…”少年的眼眶通红,声音带着哭腔和无比的愤怒。
玄瑾终于将目光转向彦卿,眼神依旧淡漠:“背叛?伤害?愚昧。仙舟今日之果,皆是昔日自己种下之因。连你的存在,亦是这扭曲因果的一部分。我,只是走上了我认定的路而已。”
飞霄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巨震与失望,踏前一步,声音如同出鞘的利剑,压过了所有的嘈杂:“无需多言其他!要战便战,尔等侵犯仙舟,杀无赦!!”她高举长刀,声震四野:“云骑军的将士们!信念为甲,忠诚为刃!誓如云翳障空,卫蔽仙舟!”
“卫蔽仙舟!杀——!!”云骑军的士气被飞霄点燃,化为更汹涌的战意!
玄瑾冷眼看着这一切,淡淡开口:“很好。既然你们如此坚持自己的道,那也无需再说,那就用手中的兵刃来证明吧。冲破这些阻碍,来到我的面前。若想杀我,就先踏过这丰饶赐福的后人。”她的话语,如同最有效的嘲讽,进一步激化了云骑军对“叛徒”的仇恨。
弥辛轻笑:“不愧是曾经的云骑校尉,拉仇恨的本事一流。”
玄瑾没有理会弥辛的调侃,最后看了一眼下方惨烈的战场,淡淡道:“我去催化最后的吸收,尽快将‘其’剥离带走。剩下的…交给你们了。”说完,她所坐的枝条缓缓收回,身影消失在穹桑巨舰的阴影之中。
玄瑾的离开,非但没有让战火停歇,反而如同在沸腾的油锅中又浇下一瓢冷水!仙舟将士们将对叛徒的滔天恨意,尽数倾泻到了眼前的敌人身上,反击变得更加疯狂和不顾一切!战斗,进入了更加血腥和惨烈的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