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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遥远的过去,曾经的故国(1 / 1)

青瓦覆顶的宅院静立在晨光中,檐角的铜铃随着微风轻晃,叮咚声打碎了清晨的宁静。院内铺着青灰色的石板,缝隙间冒出几株嫩绿的苔藓,正中央那棵海棠树长得格外繁茂,粉白的花瓣层层叠叠,如同堆雪般压弯了枝头。树下摆着一张楠木软榻,一位身着曲裾深衣的女子斜倚其上,黑色的长发用玉簪松松挽起,手中捧着一卷泛黄的竹简书,目光落在书页上,神情温柔而恬淡。一阵微风拂过,卷起无数花瓣,如同下了一场细雪,纷纷扬扬地洒落在石桌、石凳上,连一旁茶盏中氤氲的热气也沾染了几片粉嫩。

“母亲!母亲!”

清脆如银铃的呼唤打破了庭院的宁静,伴随着轻快的脚步声,。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小女孩像一阵风似的从外面跑了进来,径直扑向软榻上的女子。

女孩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头顶那对小小的龙角,泛着淡淡的莹光,还有那双微微尖翘的耳朵,跑动时轻轻晃动,透着几分灵动。这便是年幼的玄瑾。

女子闻声抬头,脸上瞬间漾开温柔的笑意,她放下书卷,张开双臂,将扑来的小女孩稳稳接在怀里。

“哎哟,我的小玄瑾,跑得这样急,当心摔着了。”女子柔声说着,取出丝帕,轻轻擦拭女孩额角细密的汗珠。

小玄瑾在母亲银彦怀里撒娇地蹭了蹭,扬起小脸,带着几分孩童的得意:“才不会摔着呢!母亲放心,我很厉害的,我能用龙尊之力稳住身子!而且,要是不小心擦伤了,我还能用治愈的力量让自己马上好起来!”

听到“治愈的力量”几个字,银彦温柔的笑容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眼底飞速掠过一丝深沉的忧虑,但她很快掩饰过去,轻轻捏了捏女儿的脸蛋,转移了话题:“好好好,我们玄瑾最厉害了。告诉母亲,方才跑去哪里玩了,跑得这一头汗?”

小玄瑾的小脸顿时垮了下来,嘟着嘴抱怨道:“从龙师们那边回来……母亲.....我不喜欢他们.....他们总是用那种……嗯……好像在看什么珍稀物种一样的眼神盯着我,还要抽我的血!感觉他们总觉得下一刻我就能变成两个一样,要不是父亲及时赶来,他们肯定还不放我走呢!”她说着,小手还比划了一下,脸上满是嫌弃。

银彦的笑容淡了几分,眼中掠过一丝难过。她轻轻抚摸着玄瑾的头发,没有接话,只是轻轻将女儿揽紧了些。年幼的玄瑾敏锐地察觉到母亲情绪的变化,立刻乖巧地不再抱怨,转而抱着母亲的胳膊摇晃起来:“母亲母亲,不说他们了!您给我讲个故事吧!就讲故国的故事,好不好嘛!”

看着女儿讨好的小模样,银彦心中的郁结瞬间消散。她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捏了捏玄瑾的脸颊,笑道:“你啊,真是个小机灵鬼。想听什么故事?”

小玄瑾立刻欢天喜地地躺倒在母亲柔软的双腿上,仰面望着母亲温柔的脸庞和头顶如云的海棠花,眨着亮晶晶的大眼睛:“就讲……就是母亲上次说的,有帝王、有仙舟的那个故事!”

银彦微微一笑,目光悠远,仿佛穿透了时空,回到了那个遥远的传说时代。她的声音清柔而舒缓,如同流淌的溪水:

“传说,在非常久非常久以前,在一片广袤的土地上,有一个强大的古国。那时的帝王,渴望长生不死,于是下令建造了九艘巨大无比的楼船,也就是最初的仙舟,挑选了最勇敢、最聪慧的子民,命它们扬帆远航,驶向星海深处,去为帝王寻求长生不死之药……”银彦的指腹划过玄瑾的脸颊,“那些仙舟带着帝王的期望,带着子民的祈愿,驶入了茫茫星海。可谁也没想到,在漫长的航行中,仙舟迷失了方向,再也找不到返回故国的路。”

小玄瑾听得入神,忍不住插嘴:“母亲母亲,世界上真的有过那样一位皇帝吗?”

银彦肯定地点点头:“有的。你的母亲我,便是那位古国皇帝派往仙舟的子嗣后裔。我们的姓氏——‘银’,便是从那片古老的故土传承下来的。你看,仙舟在星海中漂流了太久,与诸多星海民族交融,如今许多人早已不再沿用姓氏,但母亲的名字‘银彦’,仍是遵循着古老的礼法而取的。”

“哇……”小玄瑾发出惊叹,随即又好奇地问,“那为什么我叫玄瑾,不跟着母亲姓‘银’呢?我是不是应该叫做银玄瑾!”

银彦被女儿天真烂漫的问题逗笑,柔声道:“因为你更像你父亲啊。跟你父亲一样不好吗。”

小玄瑾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想到威武的父亲,又开心起来,催促道:“原来是这样!母亲快继续讲!”

银彦轻轻抚摸着女儿的头发,继续讲述:“仙舟在无垠的星海中航行了数千年,历经艰险,终于……如愿以偿,获得了长生。但这长生之力,并非源于故土,而是来自星神‘丰饶’的赐福。”

她的话语虽然平静温和,但却愈发变得深远:“那是神明赋予我们的力量,却并未仙舟人血脉中最初、最纯粹的力量。”

小玄瑾睁大了眼睛:“那最初的力量是什么?”

银彦凝视着女儿清澈的瞳仁,一字一句,郑重地说道:“那是一种精神,一种镌刻在我们灵魂深处,传承于血脉之中的力量——是以‘人’之力,行‘人’之事,凭‘人’之志,走‘人’之路,已自己的意志开辟未来之路的勇气与信念。”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力量,仿佛在陈述一个永恒的真理:

“纵使前路荆棘密布,看不到丝毫光亮;纵使我们会跌倒,会犯错,会经历无数次失败……但我们从未真正失去过那份昂首向前、披荆斩棘的勇气。我们的先祖或许走过弯路,犯过错误,但正是这一次次的尝试与不屈,才让我们得以存续至今。这,才是流淌在我们血脉中,真正不朽的力量之源。”

年幼的玄瑾依偎在母亲怀中,似懂非懂地听着。庭院里,海棠花瓣依旧静静飘落。她或许还不能完全理解这番话中蕴含的沉重与力量,但母亲那温柔而坚定的眼神,以及那如同誓言般的话语,已深深烙印在她纯净的心底。

许多年后,当她在命运的岔路口面临抉择时,这段庭前的教诲,这片海棠花雨,将会一次次在她脑海中回响,指引着她最终踏上那条布满荆棘却问心无愧的道路。

微风再次吹过,海棠花瓣纷纷扬扬落下,有的落在银彦的发间,有的飘在玄瑾的脸颊上,还有一片恰好落在石桌上的茶盏里,漾起一圈小小的涟漪。阳光透过花瓣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将这对母女的身影笼罩在温暖的光晕中,构成一幅宁静而美好的画面。(作者ps:有猜猜为什么如今的玄瑾再也无法使用从父亲那里传承的龙尊之力吗?这关乎于未来我对于艾利欧的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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