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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新生即是希望,亦是欲望(1 / 1)

阳光透过海棠枝叶,在软榻上洒下细碎的光斑。母亲温柔的声音讲述着古老传说,如同春日里最和煦的暖风,萦绕在庭院中。年幼的玄瑾听着听着,眼皮渐渐沉重,最终在海棠花淡淡的香气里,沉入了梦乡。

银彦石桌旁坐下,静静地凝视着软榻上女儿恬静的睡颜,微风拂过,撩起玄瑾额前的几缕碎发,岁月静好,莫过于此。

“玄瑾,又跑来缠着你给她讲故事了?”一个温和含笑的男声从月洞门外传来。

银彦抬头,只见一位身形高大挺拔的男子缓步走入庭院。他金发耀眼,面容俊朗,尖俏的耳朵与额前一对威严而不失美感的龙角,昭示着他持明龙尊的身份。他先是放轻脚步,先走到软榻前看了看女儿,极其温柔地替女儿掖了掖被角,目光中满是宠溺,然后才走到银彦身边的石凳坐下,自然地伸出手,揽住了妻子的肩膀。

银彦顺势倚靠在他坚实的臂弯中,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担忧:“那些龙师…近日又在暗中动作了?之前不是已经约定,在玄瑾成年、力量稳定之前,绝不再打扰她吗?难不成,你这个执掌圆峤的‘平渊将军’兼龙尊,还压不住他们了?”

男子——平渊将军玄明,闻言露出一抹无奈的苦笑:“唉…为了持明一族的繁衍延续,那些老家伙们,怕是已经有些走火入魔了。我已再次严正警告,若再有人敢越界,休怪我不念同族之情。他们莫非真以为,我这个将军是摆设不成?”

银彦没有接话,只是目光怜惜地望向熟睡的女儿,幽幽一叹:“玄明,有时我想,你我或许是这世上最对不住那孩子的人。我们将她带来这个世界,却似乎也为她预设了无尽的坎坷。”

她的目光变得悠远,仿佛回到了过去:“想当初,你我本就是仙舟联盟与持明族初缔盟约时,一场心照不宣的利益交换。我,作为仙舟故国皇裔的最后血脉,又蒙受丰饶赐福成为令使,自幼受仙舟奉养,享有尊荣,便从未想过推卸这份与生俱来的责任。对你…最初也只盼着能‘相敬如宾’,便是最好。”

她转过头,望向玄明,眼中浮现出真切的情愫:“可世事难料,朝夕相处间,相濡以沫,心意相通便是恩赐。而玄瑾的降生…更是远超我们预期的奇迹。”

玄明手臂收紧,将妻子更深地拥入怀中,声音低沉而充满感激:“是啊…我不知暗自庆幸过多少次,那时与你联姻的人是我。身为持明族,我早已习惯了孤独的宿命,从未奢望过能有妻室,更遑论子嗣。你和玄瑾,是我漫长生命中,最珍贵的奇迹,是任何力量都无法替代的瑰宝。”

庭院中陷入短暂的静默,只有风吹海棠的沙沙声。良久,玄明才干涩地开口,带着深深的自责:“对不起,银彦…若我早些察觉龙师们那日益膨胀的野心…玄瑾或许便不用经历那些…”他想起最初,整个持明族为这前所未有新生命的降临而狂喜,但这份喜悦很快变质,变成了对“更多可能”的贪婪索取,最终演变成对幼女无休止的“研究”欲望。是他的纵容,让那些目光变得越来越肆无忌惮。

银彦轻轻从他怀中抬起头,与他一同望向女儿:“我亦有错。我们本以为,新生命会带给失去繁衍之能的持明族希望与慰藉,却低估了绝望之后,希望所点燃的,可能是更疯狂的欲念。万幸…我们醒悟得还不算太晚。”

玄明紧紧握住银彦的手,目光坚定地凝视着沉睡的女儿:“我会用生命守护你们。我理解族人对延续的渴望,但若要以伤害我的女儿为代价,绝无可能!”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翻遍典籍,想学会如何做一个好父亲…可现在看来,似乎永远也做不到完美。银彦,我…”

银彦回握住他宽厚的手掌,语气温柔而坚定:“我明白。身为龙尊,你对族人的责任,注定无法轻易抛下。除非有一日,你能将这力量与职责传承下去。但我始终相信,无论何时,你都会深爱着我们,守护着我们。我们的女儿,也终会明白,她有一位…深爱着她的好父亲。”

——

数日后,方壶仙舟?

玄明带着小玄瑾踏上方壶仙舟的土地。早已收到消息的龙尊玄全亲自相迎。

“小玄瑾!快让姑姑看看!”玄全一见到侄女,立刻笑容满面地弯腰将她抱了起来,掂了掂,“哎呦,又重了些,也长高了不少!我们玄瑾真是越来越漂亮了!姑姑让人给你准备了好多好吃的点心,这就带你去!”

她抱着玄瑾,喜爱之情溢于言表,全程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跟在后面的弟弟玄明。

玄明只得摸了摸鼻子,默不作声地跟在兴高采烈的姐姐和女儿身后,一路来到玄全在方壶的居所。

直到将玄瑾安顿好,吩咐侍女带她去吃点心,玄全才转过身,双臂环抱,好整以暇地看着弟弟:“说吧,无事不登三宝殿。突然带玄瑾来我这儿,所为何事?”

玄全摊了摊手:“这不是想带着玄瑾看看咱们持明族的族地......”

“打住!我还不了解你,真想看族地,怎么不去罗浮找你的老相好饮月君?让他带玄瑾逛逛鳞渊境,不是更合适吗?”玄全白了一眼自己的弟弟一点都不给面子。

“咳咳....玄....姐,我和饮月是好友,哪来的老相好,让人听到不好!”被姐姐如此的言语一下呛到,玄明脸上闪过一丝无奈,随即正色道:“确实有要事。我带玄瑾来,是因为…..银彦和我察觉到,她体内觉醒的力量中,除了精纯的龙尊之力,还夹杂着一丝…丰饶的气息。”

玄全闻言,神色骤变:“什么?!丰饶之力?与龙尊之力融合了?龙师们可知情?”

玄明摇头:“我已暂时压下消息,叮嘱玄瑾在外不要使用。但纸包不住火。我担心…长久下去,恐生变故。玄瑾需要更系统、更隐秘的引导,来掌控这份独特的力量。在圆峤,眼线太多。姐,方壶由你坐镇,最为稳妥。”

玄全眉头紧锁,沉思片刻,郑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既然如此,便让玄瑾留在我身边吧。我会亲自教导她。在她真正掌握力量,拥有自保之力前,方壶会是她的庇护所。”

自此,玄瑾开始了在姑姑玄全身边修行与学习的岁月。方壶仙舟的玄全将军强势的将一切贪婪隔绝在外,暂时为她也为她未来的道路,奠定了最初的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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