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归巢(1 / 2)

接下来的日子里,陈淮如同一颗被遗忘的棋子,在政保总署这座巨大的迷宫里,遵循着既定的轨迹运行。

他依然是那个技术精湛、沉默寡言的电讯专家“劳文池”。

每天准时出现在充斥着电流杂音和打字机敲击声的办公室,处理着似乎永远也处理不完的电文,偶尔还要为接替李海丰的新任处长解决一些技术难题。

他的表情总是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与恭顺,完美地隐藏着内心的惊涛骇浪。

军统南京站的指令,通过新的密电渠道,依旧会不定期地传来。

内容大多围绕着与日方的秘密物资交换,或是追查某些已被戴笠视为眼中钉的“内部不稳定因素”。

陈淮机械地执行着,将那些经过筛选、或真或假的情报传递出去。

每一次按下发报键,他都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剥离出一部分,那份锄奸立功后的短暂振奋,早已在对自我身份的厌恶与对前路的迷茫中消耗殆尽。

他注意到了那些信号。

在回家必经的巷口,那扇常年紧闭的窗户连续三天挂出了一盆不起眼的茉莉花,这是吕宗方曾与他约定的紧急求助信号。

在常去的早餐摊,老板找零的钞票上,用极细的铅笔划着一个隐晦的箭头符号。

甚至在他偶尔翻阅的、用来打发时间的旧报纸中行间,也发现了有人用指甲划出的、属于吕宗方和地下党那一套联络密码的简短痕迹。

“安全,速联。”

每一个信号都像黑暗中伸出的手,急切地想要抓住他。

陈淮的心每一次都会因此而剧烈跳动,但他脸上的肌肉却纹丝不动,目光掠过那些记号,如同掠过墙壁上无关紧要的污渍。

他不能回应。

吕宗方的死像一记沉重的警钟,时刻在他脑海中回响。

他无法确定这些信号是来自吕宗方生前托付的同志,还是毛人凤或者李海丰余党设下的、考验他忠诚的致命陷阱。

在这个人人自危的环境里,信任是比黄金更奢侈的东西,一步踏错,便是万丈深渊。

他像一个极度口渴的人,看着眼前疑似清泉的水洼,却因为害怕里面掺着剧毒而强行移开视线,任由喉咙被灼烧。

另外他也不想真正的被地下党掌控,感觉还是这种顺手而为的方式更安全。

自己和地下党没有任何的隶属关系,所作所为都是为了家国和民族大义。

……

另一方面,左蓝的处境也愈发艰难。

她按照计划,在几个预设的安全点留下了清晰的联络信号,甚至冒险在陈淮可能出现的地方进行了几次“偶遇”。

她看到陈淮目不斜视地从那盆茉莉花下走过;看到他随手将那张带有标记的钞票塞进口袋;看到他在茶楼里,对邻桌那份做了记号的报纸毫无反应。

一次,在政保总署附近的一条街上,她与陈淮迎面相遇。

距离近得几乎能看清他眼底的血丝和下颌的胡须。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几乎要控制不住上前攀谈。

但陈淮的目光只是与她一触即分,淡漠得如同看待一个完全陌生的路人,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径直与她擦肩而过。

那瞬间,左蓝的心顿时沉了下去。

她清楚地感受到了那道无形却坚硬的壁垒……

那不是陌生,而是极度的、自我保护的封闭。

“贴老板,他看到了,但他不相信。”回到落脚点,左蓝对贴老板汇报,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失望与疲惫,“他现在的状态,就像一只把自己紧紧包裹起来的刺猬,拒绝任何外界的接触。老吕的牺牲,对他的刺激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大。”

贴老板叹了口气,烟雾缭绕中他的面容有些模糊:“这不完全是坏事。这种警惕性,正是他能活到现在的原因。只是……我们时间不多了。西北那边情况复杂,‘佛龛’像一根毒刺,必须尽快拔除。上级命令你即刻动身,返回西北,参与甄别工作。”

左蓝沉默了片刻。

她知道这个决定是正确的,陈淮这条线已经无法在短时间内打通,而“佛龛”的威胁迫在眉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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