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记得很清楚,当年在临澧特训班时,吴敬中曾短暂授过几节关于敌后城市行动的课,算是有一份香火情。
而李涯便是这位吴敬中手里的王牌,当初就是他派遣李涯打入西北内部的。
然而,此时的李涯已经在西北被捕,同时也让军统高层更加痛恨吕宗方。
这要是吴敬中急需招兵买马的根本原因,因为李涯便是他手里的那张王牌。
王牌的折戟让吴敬中非常的被动……
“哎,你我之间,不必如此见外。”吴敬中摆手笑道,目光扫过陈淮肩上的少校衔,赞许地点点头,“当年在临澧班,我就看出你非池中之物,心思缜密,沉得住气,是块干情报的好材料!如今果然一飞冲天,不负众望啊!”
“老师过誉了。”
寒暄过后,吴敬中呷了一口茶,神色稍稍正式了一些:“陈淮,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了。此次前来,一是为你庆功,这二嘛,是向你求援来了。”
“吴站长言重了,有何吩咐,但请直言。”陈淮心中微动。
“日本人是投降了,可这天下,还远未太平啊!”吴敬中轻叹一声,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些声音,“天津,九河下梢,华洋杂处,位置何其重要!如今光复伊始,百废待兴,更是各方势力角逐的中心。我那天津站,看似架子不小,实则能挑大梁、办实事的核心骨干,寥寥无几。”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陈淮:“所以我向戴局长和毛主任力荐,希望能调你到我天津站,出任机要室主任一职。这个位置,非同小可,掌管全站核心机密、通讯联络、人事档案,非绝对可靠且能力出众者不能胜任!我思来想去,你是最合适的人选。既有金陵独当一面的经验,又是我信得过的学生。”
机要室主任!
这个位置堪称一个情报站的心脏,掌握了它,就等于掌握了整个站的命脉。
吴敬中此举,既是极大的重用,也无疑是将陈淮牢牢绑在了他的战车上。
陈淮瞬间明白了吴敬中的意图。
抗战胜利,权力洗牌,各地大员都在积极扩充自己的实力,网罗得力干将。
吴敬中这是看中了他新立大功、深受上层“赏识”的势头,以及他在残酷斗争中证明的能力,要将他收为己用。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斟酌着词语:“感谢站长信任和提携!只是……属下刚从敌后归来,对天津的情况一无所知,恐怕……”
“诶,经验可以积累,情况可以熟悉!”吴敬中打断他,语气不容拒绝,“你的能力,我毫不怀疑。至于其他的……有我在,你怕什么?天津站,正是你大展拳脚的新天地!比起在局本部坐办公室,那里才是真正的一线!”
他看着陈淮,语重心长,又带着一丝意味深长:“陈淮啊!你还年轻,未来的路很长。在一个关键的位置上做出成绩,比在总部论资排辈,要快得多。这个道理,你应该明白。”
话已至此,陈淮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余地,也不能拒绝。
这既是机遇,也是新的漩涡。
他站起身,挺胸立正:“承蒙站长厚爱,学生愿往天津,在所不辞!”
“好!好!好!”吴敬中抚掌大笑,显得十分满意,“我就知道没看错人!你放心,调令很快就会下来。我们在天津,一定能干出一番事业!”
送走吴敬中,陈淮独自站在窗前,望着山城迷蒙的夜色。
刚刚授勋,新的任命便接踵而至,看似平步青云,他却感到一股更深的寒意。
天津,另一个龙潭虎穴。
而这一次,他要面对的,将不再是明面上的敌人,而是更为错综复杂的内部倾轧,以及那位看似儒雅、实则深不可测的“老师”吴敬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