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吴公馆二楼的书房里还亮着一盏昏黄的台灯。
吴敬中靠在红木太师椅上,闭目凝神。
梅姐站在他身后,纤细的手指不轻不重地揉着他的太阳穴。
窗外偶尔传来几声犬吠,更衬得室内寂静。
“老吴,陈淮那件事,我倒是想到个两全其美的法子。”梅姐的声音轻柔,却带着几分笃定。
吴敬中微微睁开眼:“说来听听。”
“给他成个家,如何?”梅姐俯身,在他耳边低语,“档案上写的既然已经是已婚,不如让它变成真的。这样一来,既堵了那些说闲话的人的嘴,又能让他更死心塌地地跟着你。”
吴敬中直起身子,梅姐适时地递上一杯温茶。
他接过茶杯,沉吟道:“这主意倒是不错。只是,找谁合适?既要配得上陈淮,又要可靠。”
“我皖北娘家有个侄女,叫梅影,今年刚满十九。”梅姐嘴角含笑,“在安庆师范读过书,如今在阜阳老家教书。模样周正,知书达理,最重要的是……”
她刻意顿了顿,压低声音:“让她跟在陈淮身边,不就等于在咱们眼皮子底下吗?这样一来,陈淮档案的问题解决了,你们师徒关系更近了,而且咱们也能随时知道他的动向。”
吴敬中眼中精光一闪,放下茶杯,连说了三个“好”字,兴奋地在书房里踱步。
“妙啊!真是一举三得!”他停在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陈淮在穆连成那件事上,确实帮我们赚了不少。要是能把他彻底变成自己人……”
梅姐走到他身边,柔声道:“那这孩子,可就真成了你的左膀右臂了。”
“嘿嘿,何止是左膀右臂!都算得上是咱家的善财童子了。”
……
第二天一早,陈淮刚踏进办公室,就接到吴敬中秘书的电话,说站长有请。
陈淮整理了下衣领,快步走向吴敬中的办公室。
推门进去,只见吴敬中正站在书架前,手里把玩着一方古砚。
“老师找学生有什么事?”陈淮恭敬地站在一旁。
吴敬中转过身,笑容和蔼:“坐,有件好事要跟你说。”
他亲自给陈淮倒了杯茶,茶香袅袅:“你师母有个侄女,叫梅影,在安徽阜阳老家教书。这孩子知书达理,我们想着……”
陈淮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不动声色:“老师的美意,学生心领了。只是……”
“只是什么?”吴敬中挑眉,语气依然温和,“你档案上不是写着已婚吗?现在正好把这个谎圆上。至于结婚时间,改改就是了,这点小事还不好办?”
陈淮沉吟片刻,谨慎地选择着措辞:“学生感谢老师和师母的关心。只是如今时局动荡,学生担心会连累梅小姐。我这工作,朝不保夕的……”
“这个你不用担心。”吴敬中摆摆手,打断他的话,“梅影那孩子机灵得很。再说了,有我们在,还能让你们吃亏?”
接着他走到陈淮身边,拍拍他的肩膀:“陈淮啊!我是真把你当自己人。这桩婚事要是成了,咱们就是亲上加亲。你师母为了你的事,可是操碎了心。”
陈淮垂下眼帘,盯着杯中沉浮的茶叶,知道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说媒,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安排。
他若拒绝,势必会引起吴敬中的怀疑和排斥;但若答应,就等于在自己身边安插了一个眼线。
“老师和师母如此为学生着想,学生感激不尽。”陈淮斟酌着用词,“只是婚姻大事,是否应该先见个面?总要彼此合眼缘才是。”
吴敬中闻言,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哈哈,这个自然。你师母已经写信让梅影来天津了,估计下周就能到。到时候你们见见面,年轻人嘛,多相处相处就好。”
……
当天晚上,梅姐特意把陈淮请到家里吃饭。
席间,她拿出梅影的照片给陈淮看。
“你看,这丫头长得还算标致吧?”梅姐热情地介绍,“她在师范学校读过书,现在在老家教书,性格最是温婉不过。”
照片上的姑娘确实眉清目秀,但陈淮却在她眼中看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倔强。
“师母的侄女,自然是极好的。”陈淮礼貌地回应,“只是学生现在公务繁忙,恐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