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至三更,槐荫别院的老槐树在月光下投出斑驳树影。
萧然裹着薄被蜷在树杈间,酒坛歪在身侧,嘴角还沾着半滴“懒仙酿”的甜香。
他的呼吸轻得像落在花瓣上的晨露,连枝桠被夜风吹得轻颤,都没搅碎这方安宁。
突然,系统提示音在识海响起:【检测到“天道外韵”波动,躺平指数+5(当前97)。
警告:异常存在接近中,建议保持“被动观察”状态。】
萧然睫毛动了动,没睁眼。
他翻了个身,薄被滑下肩头,露出颈间若隐若现的银符——那纹路不知何时已蔓延至锁骨,在月光下泛着淡金色的光晕。
院外的迷雾灵狐突然竖起耳朵。
这只本在石凳上打盹的雪色狐狸“唰”地站起,九条尾巴炸成伞状,瞳孔缩成细缝。
它盯着院墙上空,喉咙里发出低沉的警告声——那是连化神期修士都近不了身的“惰意场域”,此刻却像被无形的手轻轻拨开,露出个穿月白广袖裙的身影。
“灵狐莫躁。”女子声音清泠如霜,抬手间撒下一把细碎星光。
迷雾灵狐的尾巴慢慢垂落,歪着脑袋嗅了嗅她袖角,竟凑过去用鼻尖蹭了蹭她手腕,然后蹲在原地,歪头望着树上的人。
影七的身影从院角的阴影里浮现,铁牌轻响:“萧公子,有客......”
“让她进来。”萧然闭着眼,手指随意挥了挥。
他能感觉到那道气息——不似修士的凌厉,倒像深山里千年不化的雪,带着种“本该如此”的从容。
女子足尖点地,飘至槐树下。
月光落在她发间的玉簪上,映出“瑶光”二字的暗纹。
她仰头望着树杈上的人,眼尾的朱砂痣在夜色里格外醒目:“萧公子好雅兴,睡在树上。”
萧然终于睁开眼,支着下巴看她:“地上太硬。”他踢了踢酒坛,“要喝吗?
懒仙酿,喝了能睡三百年。“
女子被逗得轻笑一声,抬手间取出面青铜古镜。
镜面蒙着层灰,边缘刻满褪色的云纹,唯有中心处“观懒”二字清晰如洗。
她将镜子轻轻放在石桌上:“三百年太短了。
萧公子可还记得,三百万年前,你在青冥宫前用这面镜子照过我的魂?“
萧然的动作顿住。
他翻身坐直,薄被滑落在地。
系统提示音疯狂跳动:【检测到“道祖残识”共鸣!
触发深度签到——观懒镜前,当前躺平指数97(可激活隐藏记忆)。】
“观懒镜?”他跳树下,赤着脚踩在青石板上,指尖刚碰到镜面,便有画面如潮水般涌来——
混沌未开时,一座白玉宫殿悬浮在虚无中。
他盘坐在九色莲台上,手中的青铜镜正映着个穿月白裙的少女。
少女眼尾点着朱砂,正踮脚扯他的道袍:“老祖,这镜子照魂好痒!”
“那是你魂里带着三分躁气。”他抬手弹了下她额头,“等你能在镜前静坐百年,便准你跟我去看鸿蒙初开。”
“说话算话!”少女叉腰,发间的玉簪闪着微光,“我叫凌霜月,以后要是忘了,就用这镜子照你!”
画面戛然而止。
萧然猛地收回手,镜面上腾起一团雾气,凝成个白眉白须的小老头。
小老头扛着根拐杖,冲他咧嘴笑:“懒、得、醒。”
“懒翁?”凌霜月惊呼,“你......你醒了?”
小老头用拐杖戳了戳她脚尖:“懒、得、管。”又转头冲萧然眨眨眼,“懒、得、瞒。”
萧然揉了揉眉心,银符的光突然大盛。
他盯着凌霜月发间的玉簪——和记忆里那支分毫不差。
再看她眼尾的朱砂痣,连位置都与少女时重合。
“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