寐麟银白的身影没入星辰阶梯的刹那,一道清凉的触感缠上萧然手腕。
他低头望去,见一枚淡金色手环正贴着皮肤流转,纹路似龙鳞又似星轨,正是方才独角血珠凝结的残印。
“倒会留个念想。”他指尖轻轻划过手环,喉结动了动,又迅速垂下眼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那是方才寐麟舔过的位置,还残留着几缕细碎的银鳞。
山风掀起他的衣摆,他望着闭合的地洞深吸一口气,突然弯腰把凌霜月往怀里拢了拢,低笑一声:“得,现在连个暖脚的都没了,待会找块软和的石头凑合吧。”
话音未落,识海里系统提示音轻响:【当前环境危险度下降至30%,建议立即撤离。】他应了声“知道”,周身淡紫色倦意波纹骤然收敛,整个人如融在雾里的雪,连带着怀中凌霜月的气息都消弭无形。
等安眠墟裂隙外的守山修士揉着眼睛再看时,石坪中央只剩满地星屑,哪还有半个人影?
三日后的清晨,瑶光圣地外门杂役处挤得满满当当。
新入门的外门弟子排着长队,登记官的算盘珠子拨得噼啪响,抬头见队伍末尾晃进来个穿补丁青衫的少年,手里还拎着柄竹枝都快掉光的扫帚。
“姓名?”登记官皱眉,笔尖悬在名册上。
少年打了个哈欠,扫帚往地上一杵:“萧闲。”
“萧闲?”登记官念了两遍,突然嗤笑出声,“取’无所事事‘之意?
当我这是养老堂呢?“
周围杂役弟子哄然大笑,有个圆脸小杂役却猛地踮起脚——他盯着少年微垂的眼尾,喉结动了动。
昨夜他又梦见那个教他“闭眼才是真清醒”的人了,梦里那人倚在老槐树下,指尖点着他眉心说:“困了就睡,别硬撑着睁眼睛,天道要是连这点都容不下......”话音未落就被巡更的铁更踹醒,可此刻这双眼睛,分明和梦里的重叠了。
“小盹儿?
发什么呆!“登记官敲了敲桌沿,”把新杂役带下去分派。“
小盹儿慌忙应了,接过名册时故意用胳膊肘碰了碰少年。
少年垂眸瞥他一眼,眼尾微挑——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让小盹儿后背一热,险些把名册摔在地上。
藏懒阁的门轴“吱呀”一声响时,萧然仰头看了眼门楣上的铜匾。“藏懒阁”三个大字被刻得极深,每个笔画里都渗着冰碴子似的寒气,难怪杂役们听说分派到这儿都哭丧着脸。
他晃了晃手里的扫帚,慢悠悠跨进去,鞋底碾过满地积灰,惊起几只缩在角落的蜘蛛。
“每日辰时扫阶,未时擦窗,酉时巡架。”小盹儿缩着脖子往他手里塞了块木牌,“铁更那老东西每日巡更三次,最恨偷懒的......”他突然噤声,因为看见萧然正蹲在墙角,手指在青石板上画圈,“你......你在干嘛?”
“画个舒服点的位置。”萧然头也不抬,指尖划开积灰,露出下面斑驳的刻痕——竟是些歪歪扭扭的“困”“歇”“眠”字,“看来前人也不爱干活。”
小盹儿张了张嘴,最终只憋出句“你自己当心”,转身跑了。
门“砰”地关上,藏懒阁里的光线骤然暗了几分。
萧然把扫帚往墙上一靠,找了个有阳光漏进来的角落蜷成一团,刚闭上眼,系统提示音就炸响:【检测到高浓度怠惰文明遗存,环境适宜度150%,建议立即签到——奖励:无字懒经(触发条件:困倦值≥80%)】
“非得熬到眼皮打架才给东西......”他嘟囔着翻了个身,把扫帚垫在脑袋下当枕头,“系统都这么卷,让不让人躺了?”
圣心殿的檀香熏得人发闷。
玉衡真人捏着七枚醒神符,指尖泛着青,符纸在烛火上一烤,七道赤红火舌“呼”地窜起来,直逼凌霜月眉心。
“帝姬天资卓绝,怎可被怠惰侵蚀?”他的声音像刮过砂纸,“这醒神灯炼的不是你的识海,是你骨子里的懒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