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未散时,瑶光圣地的晨钟被换成了倦晚古钟的轻吟。
凌霜月站在圣坛主位前,玄色法袍被山风掀起一角,她望着山门下如潮的欢呼,指节微微发紧——外门弟子们正抱着铺盖卷往竹楼跑,有个扎着双髻的小丫头跑得太急,发绳崩断,乌发披散着仍咯咯笑着喊:“阿姐!我要睡满六个时辰!”
内院方向却静得反常。
勤律院的朱漆大门紧闭,门环上还挂着昨夜未撤的警示铃,此刻铃铛不响,倒像是被什么无形的手捂住了喉咙。
“砰!”
铁更跪在勤律院议事堂中央,敲醒锣的铜面撞在青砖上,发出闷响。
他眼眶通红,脖颈青筋暴起:“诸位长老!六时辰安眠令一下,外门弟子连早课都敢逃!若纵容此风,不出三年,瑶光必成懈怠废土!”
堂中十余位长老围坐在檀木圆桌旁,最年长的清松长老正用茶盏盖拨着浮茶,闻言手一抖,茶盏“当啷”磕在案上。
他揉了揉发涩的眼皮,声音比往日低了三分:“铁更啊,昨夜倦晚钟响时,你没瞧见那些弟子的脸?我当值四十年,头回见他们睡梦里都带着笑。”
“清松长老!”铁更急得膝盖往前挪了半寸,“您忘了当年血云宗如何覆灭?就是因为弟子贪睡,被魔修夜袭——”
“咳。”
一声轻咳打断了他。
左首第三位长老的下巴正搭在交叠的手背上,嘴角沾着半片茶叶,显然已睡了片刻。
另一位长老的官帽歪到耳后,鼾声细若蚊蝇,惊得梁上栖鸟扑棱棱飞起。
铁更的喉结动了动。
他忽然想起昨夜圣坛上的场景——那些被钟声“放倒”的执法弟子,沉睡时连眉峰都舒展着。
他攥紧锣槌,指节发白:“诸位!若再不振作,等天庭问责使到了——”
“问责使?”清松长老端起茶盏抿了口,茶气里竟混着淡淡困意,“昨夜古钟余波传了十万里,我那在苍梧城当教书先生的侄儿传信说,连最抠门的老学究都准学生午睡了。这天下,怕是早有人替咱们应了问责。”
议事堂的檀香突然变浓了些。
铁更望着逐渐闭合的眼皮,猛地用锣槌戳了下大腿。
剧痛让他倒抽冷气,抬头却见半数长老已伏在案上,连清松长老的茶盏都歪了,茶水在案上洇出个“困”字。
藏懒阁深处,萧然啃着冷馍的动作顿了顿。
他靠在积满典籍的墙边,脚边散落着几本《眠时宜忌》《歇足考》,系统提示的蓝光在眼底闪过:【检测到高阶文明治理模板,环境适宜度180%,建议立即签到——奖励:怠政真解(含“劳逸天平律”立法原理)】。
“早给这玩意儿,我还用装扫帚精?”他嘟囔着,随手抹了把嘴角的馍渣。
指尖刚触到书案上的青铜签到盘,整座阁楼便泛起暖黄光晕,一卷泛着鸿蒙紫气的竹简“唰”地落在他膝头。
竹简展开的瞬间,萧然的眼睛亮了一瞬——上面密密麻麻的古篆,竟与他这月偷偷研究的《藏懒阁密档》不谋而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