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使者的雷纹法诀“啪”地消散,纠偏令在他掌心烫得发红。
他狠狠瞪了巡昼一眼,却在触及对方眼底暗涌的情绪时,终究没再发作。
藏懒阁内,萧然的扫帚柄“咔”地断成两截。
他盯着水镜中巡昼微颤的指尖,忽然笑出声:“这监察使,倒比某些圣人明白。”他弯腰捡起铜镜,随手往窗外一抛——镜面划过弧线,正落在议事广场中央的石桌上。
“叽叽。”
几只原本缩在屋檐下打盹的麻雀突然扑棱棱飞起。
它们爪中各攥着半张废纸,被藏懒阁飘出的熏香一激,竟直往人群密集处飞去。
纸片纷纷扬扬落下时,广寒仙子恰好抬袖接住一张。
“劳而不休,其势必竭;动而不止,其神必溃......”她垂眸念出字迹,眼尾的银月纹微微发亮,“这不是邪说,是天道本身的呼吸节奏。”她抬眼望向三位使者,声音如浸了雪水的玉簪:“你们罚他们睡觉,可曾想过月亮也有暗面?”
话音未落,远处群山突然齐震。
九道金色“安”字符自地底破土而出,在空中连成巨大阵图,泥土翻涌间竟露出刻满古篆的青石板——正是上古休止文明遗留的“怠始地脉”。
巡昼的呼吸骤然一滞。
他望着那九道“安”字,仿佛看见十万年前的修士在阵中静坐调息,看见星辰运转的轨迹里藏着“修二息一”的规律。
他伸手按住袖中纠偏令,金属表面的雷纹竟自行熄灭,只剩冰凉的触感。
“此事未完!”为首使者甩袖时带起一阵罡风,吹得山门前的幡旗猎猎作响,“天道不会容忍长久懈怠!”
“谁说我们懈怠了?”
懒洋洋的声音从屋檐传来。
萧然单手勾着瓦当翻身跃下,落地时还拍了拍衣摆的灰尘,“我们这是......科学作息。”他抬头望向被金光染亮的天空,眼底闪过一丝深邃,“等我把‘劳逸天平律’推遍洪荒,看那天道,还敢不敢逼所有人卷到死。”
山风卷起他的发梢,藏懒阁方向飘来若有若无的檀香。
远处安眠墟最深处,第九颗银星突然亮起,与他的心跳同频共振,在虚空中荡开层层涟漪。
然而没人注意到,瑶光山门外的云气正以诡异的速度翻涌。
三道暗红金光悄然在云端结阵,血雾中隐约可见一顶朱漆小轿,轿帘被阴风吹起一角,露出半截绣着赤魇纹的衣袖——那是只绣了半只眼睛的诡谲纹样,瞳孔处的金线还凝着未干的血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