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一切的源头,似乎都指向了安心亭。
眠娘今早压根就没醒。
她整个人陷在藤椅里,那条洗得发白的旧毯子滑落了一半,拖在地上沾了泥点子也浑然不觉。
路过的村民原本想喊她,可刚走到亭子边上,腿就软了。
只见她头顶上方,虚悬着一朵半透明的“睡颜花”虚影,花瓣每一次极缓慢的开合,就洒下一片极淡的倦光。
那光没别的杀伤力,就是让人不想动弹。
几个本来急吼吼要去泥坑里打滚的孩童,刚踏进这光圈,眼皮子就像坠了铅,还没跑两步,抱着亭子外的柱子就顺着滑了下去,呼呼大睡。
村里的老人们见状,也不去拉扯自家孙子,反而相视一笑,纷纷把自家的躺椅搬了出来,围着亭子摆了一圈。
谁也不说话,谁也不寒暄,百来号人就这么静静地打着盹。
南林村建村八百年,头一回实现了真正意义上的“集体无为”。
积锅边上,萧然翻了个身,鼻尖的呼吸悠长得像是要把这一口气喘到下辈子。
他眼睛没睁,脑子里的雷达却比什么时候都灵敏。
整个南林村的地脉,此刻已经不需要他去引导,自己就形成了一个完美的“怠速循环”——就像一辆挂了空挡的车,不费油,还能顺着坡自己往下溜。
这种不需要他操心的感觉,真爽。
就在他准备沉入更深一层的梦乡时,怀里那最后一块“懒源灰”突然自己飘了出来。
没有风,它就那么悬在萧然鼻尖上方,把自个儿扭成了一道从未见过的符纹。
那是系统界面的倒影,只不过下方的提示语变了,不再是冷冰冰的奖励播报,而是一行歪歪扭扭、仿佛是用哈欠写出来的小字:
【检测到当前环境已进入完美躺平态,宿主存在感过高,建议宿主永久离线,以免打扰世界休息。】
萧然眉头微微挑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在心里骂娘,那符纹就自己散了,化作点点星光融进了空气里。
“好家伙……”他嘴唇动了动,发出一声极轻的呢喃,“连系统……都嫌我管太多?”
也罢。
他的呼吸频率悄然调整,与天地间那忽长忽短的“喘息”声彻底同步。
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只要躺着就能变强的道祖,他成了这慵懒本身。
日头慢慢爬上了中天,虽然光线依旧柔和得不像话,但终归是到了晌午。
黄芽子打着哈欠从篱笆墙边站起身,那种骨子里的酥麻感虽然还在,可眼瞅着村西头那条蜿蜒的水渠,她眼神里还是闪过了一丝迟疑。
往年这个时候,这条水渠可是全村械斗的高发地段。
上游截流,下游就要骂娘,那是关乎全村几百亩灵田收成的大事。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从袖口里摸出一面有些生锈的铜锣,手指在锣面上犹豫地敲了两下,发出“当当”两声闷响。
“大伙儿……醒醒神,咱们得聊聊那条破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