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旧天道留下的醒灵咒,一种恶毒的清醒枷锁,逼着它们永世不得安眠。
其中,一道最微弱、也最温和的剑灵,没有去挣脱自己的锁链,反而掉转剑尖,狠狠斩向了身边同伴的枷锁。
那是一柄断裂的玉质小剑,剑格处隐约能看到两个涂鸦般的古字——瞌睡。
“咔嚓!”
锁链应声而断。
重获自由的剑灵们发出了混杂着狂喜与解脱的咆哮,而那柄名为“瞌睡”的断剑,则用尽全力,将颤抖的剑尖指向了从天而降的萧然。
几乎是同一时刻,南林村那七座石碑光芒大作,碑面上的字迹再次变幻。
巡昼死死盯着,嘴唇无声地念出那句新的碑文:“剑求一盹,胜过万年锋。”
话音刚落,最东侧那座石碑“轰”的一声,从顶上崩裂下一块拳头大的碎石。
碎石还未落地,就在半空中化作一朵巨大的蒲公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撕裂空间,瞬间追上了正在下坠的萧然。
这朵蒲公英没有附着在他身上,而是抢先一步,落在了剑冢中央的一块空地上。
“轰隆隆……”
蒲公英落下的地方,泥土自动翻涌、拱起,眨眼间就塑成了一张宽大舒适的石榻。
那位置,不多不少,不偏不倚,正好对准了那柄名为“瞌睡”的断剑。
“咚!”
一声闷响,萧然结结实实地砸在了石榻上。
榻是硬了点,但好歹是个平面。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条眼缝,嘟囔道:“哟,还真有床?”
他嫌枕着胳膊不舒服,下意识地朝旁边伸手一捞,正好抓住一个冰冰凉凉、手感温润的东西。
感觉还行。
他想也没想,就把这玩意儿塞进了怀里,当成了抱枕。
那正是主动飞过来、插在他身边的“瞌睡”剑。
断剑被他抱住的瞬间,通体一颤,剑身上那温润如玉的光泽似乎都明亮了几分,乖顺地贴合着他的体温。
剑格上那两个歪歪扭扭的小字,光芒一闪,悄然变成了另外四个字。
主人……好梦。
远处的山巅上,那道漆黑的身影亲眼目睹了这一切,他那由黑气构成的身躯剧烈地颤抖起来,仿佛随时都会溃散。
“他……他竟让剑……睡了?!”
石榻上,萧然抱着温润的“瞌睡”剑,砸了咂嘴,似乎找到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呼吸再次变得悠长而平稳。
他睡得很沉,以至于翻身的时候,手肘无意间往下一沉,轻轻压在了怀里剑身的剑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