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漆黑的身影像是被抽干了力气,踉跄了一下。
他空洞的眼眶死死盯着冰窟的方向,那里的睡意正像墨汁滴入清水般,缓慢而坚定地扩散开来。
他那不似人声的嗓音里,充满了挫败与荒谬:“他让天书……自己飞过去了?”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此刻正躺在一朵白云上,舒服得快要化了。
这云软绵绵的,比他睡过的任何一张床都舒服。
他就这么枕着胳膊,任由云彩载着他,随着风,慢悠悠地向着东方飘去。
“玄霄……”他边飘边嘀咕,声音含混不清,像是在跟周公汇报行程,“不知道那地方的云,枕起来是不是也这么软和……”
风,似乎听懂了他的话,吹得更轻柔了些。
云朵载着他,越飘越快,方向坚定不移,直奔那片在天际线上勾勒出如剑锋般剪影的玄霄山脉。
飘着飘着,萧然感觉有点不对劲。
身下的云彩,好像在悄悄变硬。
一开始只是像棉花糖里掺了点沙子,后来干脆硬得跟块发糕似的,硌得他后背生疼。
“嘿,这云怎么还带偷工减料的?”他不满地翻了个身,嘴里嘟囔,“该不会又没软垫子给我……”
话音未落,他身下那团被他睡意压得快要凝成固体的云团,再也撑不住这生命之重,发出一声沉闷的“噗”响,当场塌陷。
失重感猛地传来。
萧然整个人被散架的云气裹着,像一颗被扔下楼的懒人沙发,笔直地朝着下方的山腰坠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吹得他眼睛都睁不开。
“搞什么飞机……”
他只来得及骂出半句,就感觉自己穿过了一层无形的薄膜。
下方是一片广袤的废墟,断壁残垣间,插满了密密麻麻的古剑,像一片钢铁的坟场。
这里就是玄霄剑阁的核心——万剑冢。
就在他闯入的瞬间,一股慵懒到极致的睡意涟漪,以他为中心,如同投石入湖,温柔地扫过整片剑冢。
“嗡——嗡嗡——”
冢中七十二柄被岁月侵蚀得不成样子的古剑,仿佛被按下了某个开关,齐齐震颤起来。
它们身上的锈壳,像鱼鳞一样“簌簌”剥落,露出了内里或明或暗的剑身。
那剑鸣声,初时还带着一丝惊疑,但很快,就被那股沛然莫御的睡意所感染,渐渐变得低沉、和缓,最后竟汇成了一片此起彼伏、错落有致的呼噜声。
南林村,黄芽子正抚摸着地面,忽然,她的指尖传来一阵针扎般的剧痛。
“不好!”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在地脉的共鸣感知中,玄霄剑冢的地底深处,七道被压制了万古的恐怖剑灵,正像疯了一样,疯狂撕扯着缠绕在它们身上的赤色锁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