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算……总算有人能看见老朽了……”
一道细若游丝、仿佛随时会断掉的意念，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
紧接着，那张火焰人脸的下方，又伸出两只由火焰组成的手，颤颤巍巍地捧着另一团香灰。
那团香灰同样在青火中显形，严丝合缝地补全了之前的那半片地图。
完整的海图在火焰中悬浮着，图中央一个醒目的标记，指向了一座深海中的巍峨古城。
“旧天道焚我梦，灭我识，只因老朽窥见了‘归墟之眼’……求盹者……容老朽引路，了此残愿！”
话音未落，南林村灶房的方向，似乎传来了一声模糊的嘟囔，像是在抱怨火烧得太旺。
这声抱怨仿佛一道命令，眼前的青色火焰猛地向内一缩。
完整的香灰地图、那张痛苦的人脸、所有的光和热，都在一瞬间坍缩成一个点，最终化作一枚拇指大小、质感温润的白色贝壳，滴溜溜地掉在了萧然的脚边。
贝壳上，天然生成着一圈圈酷似海流的青色纹路。
与此同时，萧然脚下的土地也起了反应。
泥土无声地蠕动，几道细微的土垄自行拱起，构成了一幅微缩的海流图，所有纹路的终点，都精准地指向了他脚边那枚小小的贝壳。
“行吧，行吧。”萧然看着脚下又开始“自由发挥”的大地，一脸的生无可恋。
他弯下腰，懒洋洋地捡起贝壳，感觉入手微凉，像块上好的玉石。
“有导航就行，省得我动脑子。”
他打了个哈欠，随手把贝壳塞进怀里，转身就准备找个舒服的地方，一边走一边补觉。
刚迈出一步，怀里的贝壳突然震了一下，那个苍老虚弱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请求。
“大人……咱们……能边睡边走吗？老朽……老朽怕一清醒，就把路给忘了……”
萧然脚步一顿，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用一种“你这不是在为难我吗”的语气，没好气地嘟囔了一句。
“废话，不睡我走不动道。”
他理所当然地说完，打着哈欠，迈出了第二步。
这一步落下，他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一瞬，风停了，远处飘来的粥香也断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寂静，以他的脚底为中心，无声地向着东方蔓延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