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本死赖在一起的古籍越来越烫,像两块刚出炉的红薯,隔着衣料也能感觉到那股子躁动劲儿。
萧然被烫得皱了皱眉,那种刚找到舒服姿势就被迫营业的不爽,瞬间转化成了一股名为“起床气”的低气压。
万里之外的混沌渊,此刻正上演着一出滑稽戏。
原本杀气腾腾、寒光凛冽的“争斗符纹”,此刻像是被抽了脊梁骨。
那些笔走龙蛇的锐利线条,莫名其妙变得圆润、瘫软,像是一群宿醉未醒的酒鬼,东倒西歪地挂在虚空之中。
最离谱的是那尊镇守阵眼的狰狞龙首图腾。
它本该喷吐焚烧万物的修罗业火,此刻却极其不雅地张大了嘴,下巴都要掉到地上,“哈——”的一声,打了个震天响的哈欠。
喷出来的哪是什么业火,分明是一股子带着奶腥味的绵长鼻息。
整个幻境的空气变得黏稠、迟缓,原本那种令人血脉偾张的肃杀感,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一种“这就睡觉吧”的慵懒氛围同化。
南林村灶房内,黄芽子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试图用疼痛对抗那股顺着地脉传来的滔天困意。
“萧然!趁它混乱,快毁掉核心符枢!”
传音刚刚送出,她身子一歪,差点一头栽进面前的灶膛里。
眼皮重得像挂了两个秤砣,那种违背身体本能去“努力”的行为,瞬间触发了系统的反向压制机制。
在这个躺平即正义的规则下,拼命本身就是一种过错。
村口,巡昼面前的七座石碑中,东侧那一座发出轻微的脆响。
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纹从碑顶蔓延而下,一颗晶莹剔透的露珠顺着裂纹滚落,滴在干燥的泥地上,瞬间洇开一幅复杂的地脉图。
图中,混沌渊底部那个红得发紫的光点,被标注了一行极淡的小字:
“伪醒核:旧天道执念结晶。触之即爆,引天道反扑;置之不理,则幻境永存。死局。”
这是个两头堵的烂摊子。
东海云榻之上,萧然根本没听见黄芽子那微弱的传音,他只觉得耳边像是有只苍蝇在嗡嗡乱叫。
“吵死了……能不能安静点睡觉?”
他烦躁地嘟囔着,翻身把脸埋进那团龙尾化作的软肉里。
随着这句抱怨,他呼出的一口浊气,在空中凝成了一团软乎乎、颤巍巍的白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