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柄由大日金芒揉碎织就的拂尘当空甩落,万道金线犹如暴雨梨花,每一根都带着撕裂虚空的锐利啸音,直指那雾气弥漫的谷口。
金阳子眼底透着一抹狞笑。
在他看来,这所谓的眠龙谷不过是一场荒唐的残梦,只要一记重锤,就能让这些沉溺在“懒惰”里的废物认清现实。
然而,金芒在触及那层淡青色云雾的瞬间,异变突生。
原本凌厉如刀的劲气,像是撞进了一团由无数顽童随手涂鸦出的乱麻里。
那些原本在石柱、枯树上缓缓流动的鬼画符线条,此刻竟像活了一般,顺着金线飞速攀爬、缠绕。
下一秒,漫天金光竟在众目睽睽之下迅速塌缩、形变,最后竟然“噗”的一声,化作了一只颤颤巍巍的彩色纸鸢。
那纸鸢扎工极烂,翅膀一边大一边小,上面还用拙劣的笔触画了个歪嘴的大马猴。
它就这样在金阳子错愕的目光中,顺着一股子莫名其妙的邪风,优哉游哉地飘回了他的头顶,甚至还嘲讽似地在他那华贵的流云冠上轻轻磕了一下。
装神弄鬼!给本座破!
金阳子的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他双掌猛然前推,体内太乙金仙的道果疯狂自旋,强行勾连方圆百里的雷霆之气。
天色骤暗,厚重的墨云如同受惊的群山,在谷顶疯狂翻滚。
这就是你所谓的‘不争’?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你们连当烂泥的资格都没有!
他掌心雷光炸裂,九天雷劫之势已成,碗口粗的紫电在云层中疯狂穿梭,眼看就要将这片山谷夷为平地。
黄芽子被这股毁天灭地的威压震得呼吸一滞,脚下的泥土都在微微打颤。
她猛地弯下腰,双手死死按住地面,指尖那抹汲取了地脉精气的血色疯狂闪烁,试图在雷霆落下前强行干扰地磁,给南林村争取一丝生机。
可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及泥土的一刹那,一股温润如温水般的力量从侧方托住了她的手肘。
巡昼不知何时已站在了她身侧。
他那卷原本被鼾声波纹震得不成样子的竹简,此刻正静静地横在黄芽子面前,上面不知何时浮现出一行歪歪扭扭的新字,墨迹还透着股子没睡醒的慵懒感。
雷打不动,因他在睡。
巡昼的声音干涩而平静,不带一丝波澜。
话音未落,第一道水桶粗细的紫电已经撕裂长空,带着毁灭万物的毁灭气息,呼啸着砸向了草庐方向。
玄霄老祖此时正侧躺在石礅上,后脑勺枕着那块青玉小枕,嘴角的涎水已经流到了领口,睡得正昏天暗地。
那雷光快如瞬移,眼看就要劈中老祖的脑门。
呼——
老祖刚好打了一个悠长的哈欠,一口浑浊的酒气喷薄而出。
那足以让寻常真仙神形俱灭的雷劫,在距离老祖鼻尖仅剩三寸的地方,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轻轻一吹,瞬间化作了一缕青烟,甚至连老祖额前的一缕乱发都没能吹动。
这怎么可能!金阳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糟了!他身上有‘焚梦香’!
陶餮突然发出一声惊叫,那柄常年不离手的铜勺被他死死咬在嘴里,含糊不清地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