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串泡泡晃晃悠悠地升空,看起来脆弱得一戳就破,实际上却像是某种不可抗拒的物理法则,轻飘飘地撞向了那只冷漠的天道巨眼。
噗、噗、噗。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灵气对冲的冲击波。
第一个泡泡触碰到那冰冷的意志边缘,就像是一滴墨水落进了清水里。
泡泡表面那一层流光倏地化开,映照出一个皮肤黝黑的放牛娃。
那孩子正枕着一堆晒得喷香的干草垛,嘴边流着哈喇子,牛尾巴在旁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赶着苍蝇。
画面静谧得让人只想跟着打个哈欠。
紧接着是第二个,一个穷酸书生伏在掉了漆的木案上,圣贤书盖在脸上遮阳,梦里大概是中了状元,嘴角咧到了耳根。
第三个更离谱,竟然是一只蜷缩在叶脉纹理间的蚂蚁,那细小的触角耷拉着,显然是把搬了一半的米粒当成了临时抱枕。
这哪是什么攻击?这分明是一场蓄谋已久的“群体催眠”。
“见鬼了。”玄霄老祖瞪圆了眼睛,那只撸猫的手都不敢动了,“这天道意志……怎么看着有点不太对劲?”
黄芽子猛地把手掌贴向地面,原本僵硬如铁的土壤深处,忽然传来一阵极其微妙的酥麻感。
那不是地震的前兆,倒像是大地的肌肉松弛了下来。
“它……松懈了。”黄芽子声音有点发飘,指尖忍不住跟着地脉那种奇怪的韵律跳动,“天道……在做梦?”
巡昼手中的竹简像是有了自我意识,哗啦啦自动摊开到了最后一页。
那原本应该是一片空白的“未来篇”,此刻却像是一面实时转播的镜子,拓印出了天道意志内部那让人三观尽碎的景象。
只见那九天之上,原本代表着宇宙至高秩序、精密咬合的金色律令链条,此刻竟然变得软趴趴的。
那些原本像齿轮一样不停转动的法则符文,现在上面竟然缠满了无数软乎乎、蓬松松的云朵枕头。
就在链条那令人窒息的缝隙之间,竟然钻出了一根根嫩芽般的银色藤蔓。
藤蔓并不急着生长,而是慢条斯理地伸着懒腰,一点点把那些锋利的法则棱角给包裹起来,甚至还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陶餮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猛地把那柄视若性命的大铜勺塞进嘴里死死咬住,好像怕自己忍不住惊叫出声把这梦给吵醒了。
“唔唔!唔唔唔!”他嘴里含糊不清地嚷嚷着,把铜勺拿下来急道,“糟了!这要是让天道尝到了睡觉的甜头,以后咱们想卷都卷不动了!”
他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那块焦黑的“懒灶残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