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那只粗瓷大碗缓缓逼近,空气中并未传来预想中的音爆,反而弥漫开一股极其古怪的味道——那是陈年灵米被高温炙烤后的焦香,混杂着某种令人心悸的腐朽气息。
就在瓷碗即将触碰镜面的刹那,碗底那层干涸的米汤嘎巴像是活了一般,在空气摩擦的高温下瞬间融化,演化成一团粘稠至极的黑灰色气旋。
这哪里是什么惊天动地的神通,分明就是一团足以污秽万物的“红尘浊垢”。
“啪叽。”
一声并不响亮,甚至带着几分滑稽的闷响在半空炸开。
那团黑灰色的气旋精准无误地扣在了瑶光镜最为核心的阵法节点上。
正如滚烫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盆冰水,原本喷涌万丈、照彻虚妄的璀璨神光,在这一瞬间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戛然而止。
没有任何僵持,也没有任何光影特效的对波。
那面足以镇压一域气运的帝兵,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悲鸣——“咔嚓”。
一道触目惊心的裂纹,顺着那沾满残羹冷炙的碗底,疯狂地向镜身边缘蔓延。
“噗——”
心神相连之下,凌霜月只觉得胸口如遭雷击,一口本命真元逆血狂喷而出。
那股霸道至极的“熄灯”意志顺着因果线逆流而上,瞬间冲垮了她体内的灵力循环。
脚下的祥云直接崩散,她整个人像是一只断了线的风筝,头重脚轻地向地面栽去。
半空中,凌霜月强忍着识海剧痛,试图掐诀施展“流云遁术”稳住身形。
可当她的神识刚一触碰到周围的空气,脸色瞬间煞白。
这里没有风,没有气流,甚至连重力都被一种名为“别动,躺好”的诡异法则彻底扭曲。
这方圆百丈的空间,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琥珀,任何试图“高速运动”的物体都会遭到法则层面的无情镇压。
她引以为傲的修为此刻成了摆设,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堆枯黄腐烂的落叶在视野中极速放大。
“嘭!”
一声闷响,瑶光圣地的帝姬,以一种脸着地的姿势,结结实实地砸进了村口那堆还没来及清理的落叶堆里。
枯叶纷飞,尘土呛人。
那只破碗依然死皮赖脸地扣在瑶光镜上,压得凌霜月根本无法调动护体神光。
更可怕的是,一股浓郁的困意顺着瓷碗弥漫开来,那种感觉就像是连续熬夜三天后被强行按进了温暖的被窝,连哪怕动一根手指头都需要莫大的毅力。
“这……这是何等恐怖的封印术?!”凌霜月视线模糊,意识在黑暗的边缘疯狂挣扎。
不远处的玄霄老祖眼皮狂跳。
他看到帝姬坠落,本能地迈出半步想要施救——这毕竟是瑶光圣地的人,若真死在这里,外界怕是要翻天。
但他刚一抬脚,眼角的余光就瞥见榻上的萧然极其不耐烦地翻了个身,将被子蒙过了头顶,似乎对刚才那点光亮造成的余韵仍感不满。
玄霄老祖那迈出去的一只脚,硬生生在半空中拐了个弯,变成了一个金鸡独立的僵硬姿势,随后悄无声息地收了回来。
他看懂了。
那个瓷碗,根本不是为了攻击,而是在斩断因果!
刚才那镜光若是继续照耀,必然会引来外界更多大能的窥探。
前辈这一碗扔出去,不仅砸碎了镜光,更是在因果层面上把瑶光圣地锁定的坐标给彻底抹除了。
“前辈这是在……保护这份清净啊。”玄霄老祖心中骇然,冷汗浸透了后背,“我若是此刻出手,岂不是坏了前辈‘断绝红尘’的雅兴?”
屋内。
【叮!检测到强烈光源已被物理熄灭,环境回归适睡亮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