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感觉喉咙里像是被塞进了一把滚烫的细沙,每一次吞咽都带着某种粗糙的摩擦感。
“水……”
萧然从竹榻上艰难地支起半个身子,眼神涣散地在院子里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凌霜月身旁那个还没来得及倒掉的木盆上。
盆里的水波光粼粼,那是刚才用来给这位帝姬“洗脸”剩下的天一圣水。
在萧然眼里,这不过是一盆洗过脸的脏水,但在此时此刻极度口渴的生理驱动下,他的大脑自动过滤了卫生标准。
“喂,那个谁,把那盆水烧了。”
萧然指了指木盆,声音沙哑得像是破旧的风箱:“别浪费,正好我也渴了,那水里刚才洗下来的……嗯,矿物质挺多,煮开了应该挺有味。”
正准备将木盆端走的凌霜月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把那一盆价值连城的“洗澡水”扣在地上。
她不可置信地回头,看着那个此时毫无形象、像条脱水咸鱼般的男人。
这是天一圣水啊!
一滴就能活死人、肉白骨,洗涤神魂杂质的无上圣物!
他刚才拿来给自己冲泥巴也就罢了,现在竟然要拿这洗过澡的“剩水”煮茶喝?
还美其名曰“矿物质”?
“愣着干什么?还要我教你烧开水?”萧然不耐烦地催促道,重新瘫回了竹榻上,“陶餮那是粗人,不懂茶道。这水既然洗去了你身上的……呃,凡尘俗气,想必现在口感正醇厚。”
凌霜月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那一万头奔腾而过的草泥马。
她颤抖着手,端起那盆在阳光下折射出九彩神晕的洗澡水,倒入了旁边一只布满裂纹、仿佛随时会漏水的陶罐里。
接着,她从那堆刚才被陶餮劈好的柴火里,捡起两根散发着清幽香气的木条。
那是悟道茶树的枝干。
在外界,哪怕是指甲盖大小的一块悟道茶树皮,都能让大乘期修士打破头颅争抢,此刻却被她塞进了灶膛,当成了引火的柴火。
“嘶啦——”
火苗舔舐过木条,没有产生丝毫烟尘,反而瞬间腾起一股近乎透明的纯净火焰。
陶罐内的天一圣水几乎在瞬间沸腾。
就在水开的那一刹那,一股难以言喻的奇异香气,混合着悟道茶木燃烧后的道韵,从那个破破烂烂的陶罐口喷薄而出。
这股香气霸道得不讲道理,它无视了院墙,无视了南林村简陋的防御阵法,像是一场无形的风暴,瞬间席卷了方圆百里。
南林村外,一处隐蔽的枯草丛中。
身为北斗教五长老的赵无极正死死盯着那座看似平凡的小村落。
作为金仙级强者,他本不屑于做这种蹲墙角的勾当,但刚才那一闪而逝的龙脉气息实在太过诱人。
就在他犹豫是否要强攻时,那股茶香飘了过来。
仅仅是吸入了一口。
赵无极那张布满阴霾的老脸瞬间涨红,体内那个卡了他整整五百年的境界瓶颈,竟然发出了“咔嚓”一声脆响,出现了一丝松动!
“这……这是什么逆天神药?!”
赵无极的瞳孔剧烈收缩,贪婪瞬间吞噬了他的理智。
仅凭溢出的一缕香气就能助他破境,那院子里煮着的,难道是传说中的鸿蒙不死药?
“机缘!这是本座成圣的机缘!”
他再也按捺不住,周身金光暴涨,一尊高达百丈的金仙法相在他身后轰然凝聚。
那法相三头六臂,手持降魔杵,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着南林村的篱笆墙狠狠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