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双手结印,那是要透支万年寿元才能发动的禁忌推演……
“嗡——”
一道肉眼不可见的因果丝线,裹挟着大罗金仙也不敢硬撼的神魂冲击,跨越了无尽的空间维度,像是一只不知死活的蚊子,狠狠撞向了南林村那张破旧的竹制躺椅。
正在梦里跟一只烤全羊做最后搏斗的萧然,眉头忽然皱成了“川”字。
那种感觉并不疼,大概就像是夏日午后睡得正香时,耳边突然多了一只一直在找降落点的苍蝇,又或者是新买的里衣后领标牌没剪干净,时不时在后颈窝那里刺挠一下。
伤害性为零,侮辱性极大,烦躁度爆表。
“滚蛋,莫挨老子。”
萧然闭着眼嘟囔了一句,带着起床气,极不耐烦地从毯子里抽出右手。
他的动作没有任何章法,既不是什么翻天印,也不是什么寂灭掌,就是纯粹、本能地对着空气里那个烦人的“瘙痒点”随手一挥。
就像是在赶苍蝇。
但这这一挥之下,指尖划过的轨迹却在虚空中荡起了一层诡异的涟漪。
如果此刻有圣人在此,定会吓得道心崩碎——那哪里是挥手,分明是萧然的手掌在瞬间切入了因果长河的底层代码库,对着那个正在尝试建立连接的“IP地址”,进行了一次物理层面的格式化抹除。
一声轻微的爆鸣在小院上空响起,那是因果线崩断的声音。
但在遥远的天机阁,这声音却变成了灭世的惊雷。
那块号称能以此推演天道兴衰、哪怕是圣人也无法损毁分毫的镇派至宝“天机盘”,在这一秒甚至没来得及发出哪怕一声哀鸣。
它就像是一块被液压机碾过的饼干,瞬间从立体的圆盘被压成了一张厚度无限趋近于零的二维平面,紧接着崩解成原子状态的尘埃。
而那个试图窥探的老人,连同整个天机阁上下三百六十名正在维持阵法的核心长老,身形猛地一僵。
那一记跨越空间的“耳光”,顺着因果线反抽了回去,精准地抹掉了他们脑海中关于“推演”、“南林村”以及“那个男人”的所有记忆数据。
就像是有人拿着一块巨大的橡皮擦,在他们的识海里狠狠擦了一把。
所有人茫然地跌坐在地,看着面前化为飞灰的至宝,面面相觑,完全想不起上一秒自己在干什么,更不知道自家这传承万年的宝贝是怎么没的。
当然,这一切发生在千万里之外,萧然并不知情。
他只觉得那只烦人的“蚊子”终于被拍死了,那股子刺挠感消失不见。
他满意地舒展了一下眉头,右手顺势耷拉在竹榻边缘,掌心朝外,正准备重新续上那个吃烤全羊的美梦。
“呼……嘶……”
此时,刚刚适应了恐怖重力、正如一只毛毛虫般在此艰难蠕动的凌霜月,正好爬到了竹榻的一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