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大汗淋漓,原本想要抬头确认一下那位“睡神”的状态,目光却无意间扫过了萧然垂下的右手掌心。
只一眼,她那双琉璃色的瞳孔便剧烈收缩至针尖大小。
在那只修长、白皙,看似毫无杀伤力的手掌纹路中,竟然还残留着一丝未散去的法则余晖。
那光芒并非静止,而在像走马灯一样极速演化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凌霜月清晰地看到,在那掌心的方寸之间,一座巍峨入云、散发着古老沧桑气息的庞大宗门,在这一掌的虚影下,如同沙画般无声崩塌、湮灭。
那些身穿星辰道袍、气息恐怖的老者,在那只手的虚影面前,渺小得如同蝼蚁,瞬间眼神涣散,变成了呆滞的木偶。
“那是……中州第一神算,天机阁?!”
凌霜月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虽然画面只是一闪而过,但那天机阁标志性的“观星台”她曾在皇室秘典中见过。
仅仅是因为对方试图窥探这里?
仅仅是……这位爷睡梦中嫌吵的一次挥手?
屹立中州数万年、连皇朝更迭都不敢轻易招惹的天机阁,就这么……没了?
那一瞬间,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大恐怖攫住了凌霜月的心脏。
她盯着那只手掌,就像是盯着深渊的入口,原本刚刚凝聚的一丝元神之力,因为试图解析那掌中残留的“抹除法则”,竟然开始出现了崩解的征兆。
她的视线开始模糊,那掌心的纹路仿佛化作了无数旋转的黑洞,要将她的灵魂强行吸入、绞碎、同化。
“闭眼。”
就在凌霜月感觉自己的意识即将被那股法则洪流冲刷成白痴的关键时刻,一道平淡木讷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一只粗糙的大手拎着一个破竹筐,挡住了她的视线,也切断了那股致命的法则吸引。
陶餮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他另一只手里拿着一把生锈的铁钳,竹筐里装着几块刚刚从院子角落里捡回来的废铜烂铁。
那些碎片虽然已经扭曲变形,但上面散发的恐怖气息,依然让凌霜月感到窒息——那是至少三件以上的后天灵宝碎片,甚至还有一块疑似先天灵宝的残片。
“那是‘道’的痕迹,不是现在的你能直视的。”
陶餮低头看了趴在地上的凌霜月一眼,语气毫无波澜,就像是在教导不懂事的小孩不要直视太阳,“少主不喜欢被人盯着看,尤其是他在处理‘垃圾’的时候。再看一眼,你的元神就会被直接格式化,到时候就算是大罗神仙来了,也只能把你当做一块没有灵魂的血肉傀儡养着。”
说完,陶餮也不管凌霜月是否听懂,随手将那筐足以引起修真界腥风血雨的灵宝碎片倒进旁边的垃圾桶里,发出“哗啦”一声脆响,然后转身继续去清理院子里其他角落掉落的“不明飞行物残骸”。
凌霜月趴在地上,浑身冷汗浸透了衣衫,她大口喘息着,再也不敢抬头去看那只垂在榻边的手。
这哪里是什么世外高人。
这分明就是一尊披着慵懒人皮的……天道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