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实在太像是谁家不听话的猫在挠门板,滋啦滋啦,听得人牙根发酸。
萧然刚酝酿出的那点睡意,被这不知死活的噪音像锯木头一样锯了个粉碎。
他心里的烦躁指数直线飙升,连带着周围的气压都低了几分。
“哪来的野狗,没完了是吧……”
他闭着眼,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手在半空中胡乱抓了一把。
指尖触碰到了一根粗糙的草绳。
那是他前两天用来晾腊肉的,好像是从后山哪个死掉的大蜥蜴身上抽出来的筋,因为太韧了不好剪断,就顺手挂在晾衣架上凑合用了。
“去,给那东西把嘴闭上。”
萧然手腕一抖,像是在驱赶一只烦人的苍蝇。
那根沾着点油星子、看似平平无奇的枯黄草绳,顺着他这一甩的力道,软趴趴地飞了出去。
然而脱手的瞬间,草绳迎风见长,原本干枯的表面瞬间泛起一层古奥的暗金色龙鳞纹路。
这哪里是什么草绳,分明是早已绝迹的上古祖龙之筋,内蕴不仅能锁住肉身,更能封禁神魂与法则的“困天锁地”大神通。
猪圈旁,莫严正拼尽最后一丝力气,试图用指甲扣开泥土下的地脉节点遁走。
突然,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恐惧让他浑身僵硬。
还没等他抬头,那根绳索便如同有了灵智的灵蛇,瞬间缠上了他的脚踝,紧接着以一种违反物理规则的速度向上盘绕。
“唔——!”
莫严连第二个音节都没发出来,整个人就被那根看似纤细的草绳捆成了一个标准的“大闸蟹”。
四肢反剪,头颅被强行压向裤裆,嘴巴更是被绳头死死勒住。
更为恐怖的是,随着绳索收紧,他体内原本就在溃散的灵力瞬间凝固,连神识都被彻底封死在识海之内,别说遁入虚空,现在就算想眨个眼皮都成了奢望。
世界,终于清静了。
萧然满意地咂了咂嘴,翻了个身,将被子——那件破道袍往上扯了扯,准备续上刚才断掉的梦。
而在院子的另一角,凌霜月正急得满头大汗。
虽然那枚摄魂钉被前辈的旧衣服给“融”了,但钉子上附带的万年尸毒却已经渗入了青荷的经脉。
小丫头的皮肤上浮现出一块块触目惊心的黑斑,原本红润的脸色正以此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下去。
这是透支了生命潜能后的反噬,再加上尸毒攻心,若是没有圣药洗髓,怕是神仙难救。
“怎么办……我身上带的丹药根本压不住这种级别的尸毒……”凌霜月手足无措,眼眶发红。
就在这时,一阵踢踏踢踏的脚步声传来。
那个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管家陶餮,面无表情地从主屋里走了出来。
他手里端着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木盆,盆里装着半盆浑浊的水,甚至还飘着两片不知名的草叶。
“让让。”
陶餮走到凌霜月身边,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
凌霜月愣住了:“这是……”
“少主昨晚泡脚剩下的。”陶餮低头看了一眼盆里的水,似乎有些心疼,“本来是打算倒进菜园子里施肥的,既然这丫头快不行了,就便宜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