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刺眼的强光简直像是要把他的视网膜直接烧穿。
萧然原本蒙在脸上的破旧道袍被这股蛮横的力量强行掀开一角,原本昏暗宁静的午睡氛围瞬间被瓦解。
他下意识地紧闭双眼,但那光线仿佛具有穿透性,即便是隔着眼皮,也能感受到一股令人焦躁的灼热感,像极了盛夏正午被人用聚光镜死死怼在了脸上。
哪个缺德带冒烟的在大中午玩镜子?
萧然心底那团名为“起床气”的火苗腾地一下窜了起来。
他原本还想换个姿势强行续梦,可那亮光却如影随形,不管他往哪边侧身,那该死的光源都精准地捕捉着他的方位。
视觉受阻让他异常暴躁,这种感觉就像是在电影院看到高潮处,前排突然站起来一个两米的大个子,还顺便开了个闪光灯。
他闭着眼,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右手发泄般地在身旁的石桌上胡乱摸索。
指尖触碰到了一块滑腻、带着点陈年油垢和一股淡淡卤肉味的织物——那是他昨晚啃酱肘子时,嫌油水滴在衣服上不好洗,随手从灶房顺出来抹嘴的烂布片。
由于长年累月没洗,这块布已经硬得有些发脆,上面还粘着几根干枯的草屑。
萧然连眼睛都没睁,全凭着对那股光污染来源的厌恶,反手抓起那块油腻腻的抹布,像是驱赶苍蝇一般,对着天空中那处最亮的光点,随意地挥了挥。
“散了,烦死了。”
他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就在那块沾着肘子油的抹布掠过虚空的刹那,空气中原本紧绷得快要断裂的法则波动突然凝固了。
那道足以晃瞎寻常金仙双眼的万丈金光,在接触到抹布边缘的瞬间,竟像是遇到了克星的冰雪,发出了阵阵积雪消融般的“滋滋”声。
在萧然模糊的感知里,他只是觉得手感有点沉,像是擦掉了一层顽固的陈年老灰。
但在外人看来,那横亘在南林村上空、散发着赫赫神威的镇派之宝“遮天镜”,原本密布在镜面上的无数太古神纹,竟被这块破布像擦污垢一样,轻而易举地抹去了一大片。
那些号称能勾连天地之力的法则线条,在那抹布的揉搓下,不仅没有反抗,反而像是见到了天敌一般瑟缩、崩解,最后化作点点微不足道的磷光消散在风中。
原本灵气氤氲的神镜,在这一抹之下,瞬间黯淡得如同街边五金店里五块钱一张的劣质玻璃,甚至还因为用力过猛,镜面中央清晰地印上了一个带着肘子香味的灰色抹布印记。
天空中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声,紧接着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萧然终于还是被这动静闹得睡不下去了。
他撑着沉重的眼皮,有些费劲地坐起身,一边揉着被晃得生疼的眼睛,一边透过指缝看向半空。
只见一个穿着紫色华服、胡子拉碴的老头正一脸见鬼的表情,手里死死攥着那块已经变成废铁的“老玻璃”,大口大口的鲜血正顺着他的胡须往下淌,显然是被法宝崩碎的因果反噬得不轻。
“陆远!你疯了!这是南林村!”
一个带着哭腔和愤怒的清亮女声在大门口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