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距离那粗糙的草编纹路只剩毫厘,空气却突然变得粘稠如胶。
凌霜月心头猛地一跳,一股宏大到令人绝望的排斥力毫无征兆地从鞋底爆发。
那并非灵力的冲击,而是纯粹的因果拒绝——就像是一只蝼蚁妄图扛起泰山,那是生命层次上的严厉警告。
没有巨响,只有一声闷在胸口的低鸣。
凌霜月像是一个被成人随手推开的孩童,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倒退。
每退一步,她体内刚刚平复的灵力就逆行一次,那刚刚踏入的新境界壁垒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差点就被这只破鞋子给硬生生震回原形。
她捂着胸口,骇然地看着那只依旧安静躺在泥里的拖鞋,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这就是禁忌存在的贴身之物吗?
不被允许,连触碰都是一种亵渎。
就在凌霜月惊魂未定的瞬间,不远处那片死寂的冰雕群中,异变突起。
咔嚓!
一声脆响打破了凝固的空气。
被冻成冰雕的赵鼎,眼珠竟然极其怨毒地转动了一下。
紧接着,他的肉身像是承受不住内部的高压,毫无征兆地炸裂成漫天冰屑。
为了活命,这位云步宗宗主也是个狠人,竟直接舍弃了修炼千年的肉身,燃烧了九成本命精血,只为给元神包裹上一层血色遁光。
一道凄厉的红芒从碎冰中激射而出,速度快到了极致,直冲南林村外的虚空而去。
只要元神逃回宗门,哪怕夺舍重生会让修为大跌,也总好过在这里变成一坨冷冻鲜肉。
然而,这世间的倒霉事,往往都充满了那该死的黑色幽默。
赵鼎这拼死一搏的血遁术,卷起了平地一阵狂风。
这股风对于修士来说不算什么,但对于一只材质只是普通干草的拖鞋来说,却足够把它吹起来翻个身。
于是,那只刚刚震退了凌霜月的拖鞋,顺着风势,轻飘飘地弹了起来。
它在空中划过一道极其敷衍的抛物线,好死不死,正好截断了那道血色遁光的必经之路。
这一声脆响,比赵鼎肉身碎裂的声音还要清脆悦耳。
鞋底正正如同一记精准的耳光,抽在了赵鼎元神的面门上。
鞋底那繁复晦涩的轮回阵纹,在接触元神魂体的刹那,像是通电的霓虹灯般亮了一瞬。
赵鼎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元神上的狰狞表情瞬间变得呆滞、安详,紧接着又浮现出一丝婴儿般的懵懂。
那不是杀伐,是强制格式化。
在那只拖鞋的“超度”下,这位不可一世的宗主直接跳过了审判、孟婆汤等繁琐流程,元神当场溃散成最原始的灵魂粒子,欢快地奔向了天地轮回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