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然还没来得及走过去看看那是架什么型号的无人机,后院那扇摇摇欲坠的柴门“吱呀”一声被人踢开了。
老管家陶餮手里端着个掉了漆的搪瓷盆走了出来,盆里晃荡着一汪黑乎乎、粘稠无比的液体,上面还飘着几片腐烂的菜叶子,一股足以让嗅觉神经坏死的酸爽恶臭瞬间接管了整个后院的空气。
“少爷,让让,这陈年老卤太冲了,我不小心把脚气水给倒进去了,得赶紧泼了。”
陶餮一边说着,一边极其熟练地将盆里的液体顺着墙根的排水沟泼了出去。
哗啦——
那一盆黑水不偏不倚,劈头盖脸地全浇在了刚刚落地的那个黑影身上。
滋滋滋……
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腐蚀声骤然响起,就像是滚烫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冷水,又像是强酸倒在了泡沫塑料上。
借着屋里透出来的微弱灯光,萧然隐约看见那个黑影身上原本似乎还泛着点紫金色的金属光泽,结果被这酸水一浇,那层金属皮瞬间起泡、溃烂,化作一滩滩黑紫色的泥浆流得满地都是。
空气中那股酸菜味里,瞬间又混合进了一股焦糊的臭味。
“嚯,老陶,你这哪是酸菜汁,你这是王水吧?”萧然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脖子,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把人家外壳都给腐蚀没了,这还得赔钱不?”
那地上的黑影抽搐了两下,似乎想爬起来,但很快就像是被抽干了骨头一样,彻底瘫软在烂泥里不动了。
“赔啥钱啊,估计就是个塑料壳子的便宜货,连个响都没听着。”陶餮淡定地把搪瓷盆往腋下一夹,用脚踢了踢排水沟旁边的土,把那滩还在冒泡的残骸稍微盖了盖,“赶明儿我顺手扔垃圾堆去。”
萧然听着墙根那边再也没了动静,又抬头看了看重新恢复宁静的夜空,满意地拍了拍手。
“行了,灯灭了,虫子也熏晕了,世界清静了。”
经过这一番折腾,困意早就跑没了,倒是刚才那“扇柄”断裂的手感让他想起个事儿来。
前两天袖口开了线,一直没顾上缝,既然睡不着,干脆把这活儿干了。
他转身回屋,从博古架最底下的抽屉角落里翻出一个落满灰尘的针线盒。
这个盒子是木头的,做工极其粗糙,盖子上还裂了条缝。
萧然随手抹去上面的浮灰,手指刚扣进盒盖的缝隙想要用力掰开,指尖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嘶——”
他触电般缩回手,低头一看,指肚上冒出了一颗圆润的血珠。
有什么东西,正卡在那道不起眼的木缝里,露着半截寒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