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不算完,那云层不仅遮光,还自带降温特效。
原本暖烘烘的院子,眨眼间阴冷得跟停尸房似的,刚晾在簸箕里的几斤干豇豆要是没太阳晒,不出半个时辰准得长毛发霉。
这可是留着冬天炖腊排骨的战略储备粮。
“啧,大白天的搞什么人工降雨,也不看看天气预报。”
萧然烦躁地把盖在脸上的蒲扇拿开,眯缝着眼往上看。
那团紫云里头隐隐约约还在闪光,听着还有那种由于接触不良导致的电流麦噪音——“嗡嗡嗡”的,像极了楼上装修队拿电钻怼地板,又像是村口大喇叭循环播放劣质促销广告。
吵得人脑仁生疼。
要是换平时,他也就在被窝里缩一缩算了。
但这噪音不但没停,反而变本加厉,甚至带上了一种高频的震颤,震得旁边茶几上的紫砂壶盖都在在那儿跳踢踏舞。
“还没完了是吧?”
萧然实在是躺不住了。
起床气这东西,一旦上来,那比起床本身还可怕。
他踢啦着布鞋,一脸晦气地走到后院墙根底下。
那儿堆着一堆杂物,他在里头扒拉了两下,抽出一根平时用来支窗户的干竹竿。
这竹竿看着有些年头了,表皮枯黄,还裂了几道细纹,拿在手里轻飘飘的。
但在系统的物品栏备注里,这玩意儿有个挺唬人的名字叫“赶山鞭”,据说是当年哪个神仙赶山填海用的残次品,被萧然顺手拿来当了晾衣杆,后来嫌太长,又锯了一截用来支窗户。
萧然拎着竹竿回到院子中央,对着头顶那块最厚、最黑、噪音最大的紫云比划了一下。
视觉误差这东西挺神奇,那云看着压得极低,仿佛就在房檐上头挂着,给人一种踮起脚尖就能捅个窟窿的错觉。
“给老子散!”
萧然也没多想,甚至都没怎么用力,就像是捅自家屋檐下的马蜂窝一样,抓着竹竿底部,对着那团紫色的“棉花糖”中心狠狠就是一戳。
这一戳,没有风声,没有特效。
但在竹竿尖端触碰到紫云的那一瞬间,萧然手心感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阻力,就像是那层薄薄的窗户纸被捅破的手感。
“噗。”
一声极其沉闷、像是某种气球漏气的声音在半空中炸开。
紧接着,那漫天压抑的紫云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那股令人作呕的劣质檀香味儿瞬间溃散。
原本还在那儿“嗡嗡”作响的噪音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凄厉且短促的惨叫——听着有点像谁家杀猪没按住,猪跑了。
下一秒,阳光重新泼洒下来,刺得萧然下意识抬手遮了遮眼。
视线还没恢复清晰,就听见头顶传来一阵重物划破空气的呼啸声,那动静,跟高空抛物似的。
“我去,这云里还藏着人?”
萧然吓了一跳,赶紧往边上撤了两步。
“吧唧!”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紧接着是烂泥飞溅的声音。
就在院墙外头那个常年积水、用来沤肥的大泥坑里,直挺挺地砸下来一个人形物体。
那力道之大,溅起的泥点子直接甩到了两丈高的老槐树梢上,把正在打盹的知了都给震得闭了嘴。
萧然目瞪口呆地看着墙外升起的那股子土腥味烟尘,手里的竹竿都忘了放下。
他这是……捅下来个啥?
要是把人摔坏了,这医药费算谁的?
带着几分忐忑和更多的好奇,萧然把竹竿往墙角一靠,小心翼翼地推开院门,探头往那个冒着泡的泥坑边上看去。
只见那泥坑中央,趴着一个穿着紫金道袍的老头,脑袋插在烂泥里,四肢还在在那儿神经质地抽搐,浑身上下金光乱窜,看着跟漏电的变压器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