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看着也不像是什么正经的路数。
萧然嫌弃地往后挪了半步,这老头手里的印诀掐得跟抽筋似的,嘴里还咕噜咕噜往外冒泥泡,怎么看都像是羊癫疯发作,或者是那种修炼修岔了气、走火入魔的野路子散修。
“老陶!”萧然冲着刚从厨房探出头、嘴角还挂着一丝可疑油渍的管家喊了一嗓子,“别愣着了,把你这远房亲戚或者是哪来的债主给弄出来。这泥坑是用来沤肥的,不是给人泡澡的。”
陶餮那一双倒三角眼在那泥坑里扫了一圈,身为上古凶兽饕餮化身,他一眼就看出坑里这坨人形物体体内蕴含着何等恐怖的圣人道韵,若是吞了,少说能抵万年苦修。
但一看到自家主人那副“赶紧弄走别脏了眼”的表情,他立马收起了口水,换上一副憨厚老脸,小跑着过来。
“好勒少爷,这就给他提溜出来。”
陶餮也不嫌脏,大手一探,像是拎小鸡仔一样,直接抓住那老道后脖颈的衣服领子,硬生生把人从烂泥里拔了出来。
“当啷”一声脆响。
随着老道被提起,一个圆滚滚、沾满黑泥的紫金物件从他怀里掉了出来,滚到了萧然脚边。
萧然下意识地缩脚,生怕被砸了脚趾头。
待那东西停稳,他才用脚尖踢了踢。
这玩意儿约莫海碗大小,上窄下宽,虽说沾了泥,但隐约透出的紫金色泽看着倒是挺富贵。
陶餮极有眼力见地捡起来,在袖口上胡乱擦了两下,露出这东西原本的模样——一个刻满了繁复云纹的铃铛,只是那铃舌不知所踪,看着更像是个一口倒扣的钵盂。
“少爷,这看着像是个……铃铛?”陶餮捧着这足以震碎一方小世界的“紫金震天铃”,小心翼翼地递过去。
萧然没接,只是凑近瞅了一眼,眉头微挑:“这材质看着倒是结实,就是这造型有点不伦不类。你要说它是铃铛吧,没响头;说是钵盂吧,口又太收。”
他突然想起自家鸡圈那个缺了个口的旧陶碗,每次喂食都要洒一半在外面,搞得满地鸡毛鸭血的。
“正好,咱家那芦花鸡最近产蛋率下降,我看就是因为伙食没跟上。”萧然打了个响指,指了指鸡圈方向,“把这玩意儿洗洗,扣在鸡圈门口当食槽吧。这口径深,装得多,还不怕被鸡爪子刨翻,算是物尽其用。”
被陶餮提在半空、刚刚缓过一口气来的紫阳圣人,还没来得及从“圣人坠地”的羞愤中回神,就听到了这句宣判。
那是他祭炼了三万年的伴生至宝!
那是只要晃一晃就能让万仙神魂颠倒的先天灵宝!
鸡槽?
“噗——!”
一口老血直接从紫阳圣人嘴里喷了出来,在空中划出一道凄厉的血雾,哪怕此时修为尽失,那血中蕴含的精气也足以让枯木逢春。
但在萧然眼里,这就是典型的重症感染症状。
“我去!这还有传染病?”萧然脸色大变,捂着口鼻连退三步,看向陶餮的眼神充满了警告,“老陶,你以后少往家里捡这种来路不明的人。看这吐血量,怕不是肺痨晚期。”
他四下张望了一圈,目光锁定在墙角那个用来掏大粪的长柄木勺上。
这勺子是用后山捡的一块朽木刻的,虽然看着丑,但这木头也不知是什么品种,无论在粪坑里泡多久都不腐不烂,甚至还隐隐透着股青气,用来干脏活最合适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