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萧然琢磨明白这动静的来源,视野尽头那几个刚刚才消失的小黑点,像是被弹弓打回来的石子儿,带着凄厉的哨音极速放大。
那是刚刚才被“扫地出门”的劳动改造小组。
并不是那种因为后悔而主动回头的温情戏码,这帮人的姿态怎么看怎么别扭。
尤其是那个叫阿难的和尚,整个人大头朝下,脸皮被高速坠落的风压吹得像张抖动的煎饼,嘴巴张得老大,看口型似乎是在念叨某种爆发潜能的拼命咒语。
他牙关紧咬,腮帮子鼓起,似乎想咬破舌尖施展什么血遁秘法,但他那双抓着粪勺的手却像是焊死在了木柄上。
萧然眼睁睁看着那根平平无奇的粪勺柄上闪过一道晦涩的幽光,硬生生把这光头和尚刚刚提起的那口真气给憋了回去。
那架势,不像是个得道高僧,倒像是个被强力胶黏住了爪子的倒霉猴子,哪怕五官都在用力抗拒,身体还是很诚实地被那根搅屎棍拖着往回冲。
“滋啦——”
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
萧然感觉院子里的光线都扭曲了一瞬。
站在旁边的凌霜月猛地撑开手中那把破伞,身形紧绷如弓。
顺着她的视线看去,自家那刚刷了大白的后院围墙上,竟凭空绽开了几道蜘蛛网般的黑漆漆裂纹。
这帮家伙身上带着的外界能量实在是太冲了,跟后院这片“咸鱼力场”撞在一起,居然把虚空都给磨出了火星子。
要是再这么砸下来,别说这围墙保不住,刚铺好的红宝石路得废,就连那张也是刚刚才抢救回来的摇椅怕是都要碎成渣。
“哎哟我去,那是我的花梨木摇椅!还是前朝的老古董!”
萧然心里咯噔一下,这要是砸坏了,以后午睡去哪找这么贴合脊椎曲线的宝座?
根本来不及多想,他顺手抄起石桌上那块平时用来擦茶渍的灰布条。
这布条看着油腻腻的,也就是吸水性好点,这会儿被萧然抓着一角,冲着天上那几颗人形流星狠狠一抖。
“给我刹车!”
看似轻飘飘的布条在空气中抽出了一声爆响。
并没有什么狂风大作,只有一层肉眼几乎看不见的透明波纹,像是一床刚刚被晒得蓬松柔软的大棉被,轻柔地铺在了院落上空。
下一秒,惊心动魄的撞击变成了充满弹性的“波恩”声。
阿难那颗蹭亮的光头率先触底,紧接着是太白金星的屁股,最后是魔界使者的后背。
几个人像是砸进了果冻堆里,以一种极其违背物理常识的姿态在半空中被那层气垫轻盈地托住,随后那股坠落的巨大动能被瞬间卸得一干二净。
紧接着,那股气垫轻轻一抖。
像是流水线上的自动分拣机,几个人影在空中划出几道优美的抛物线。
“啪嗒。”
阿难稳稳当当地落在了化粪池边的脚手架上,双手自然下垂握住勺柄,双脚分开与肩同宽,姿势标准得像是要去参加劳动技能大赛。
“哐当。”
太白金星连人带杆子插回了豆角地里,怀里的竹竿刚好卡在两块石头中间,严丝合缝。
一切就像是倒放的电影,除了围墙上那几道触目惊心的裂缝,仿佛刚才那场声势浩大的集体越狱从未发生过。
院子里重新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那朵墨色青莲还在没心没肺地吞吐着香气。
萧然拎着那块抹布,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摇椅,确定连个划痕都没有后,这才松了口气,慢吞吞地朝着化粪池那边挪了几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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