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着一身极不合身的灰色粗布麻衣,那原本飘逸的长发被随意用根草绳扎在脑后,手里也没了那柄三尖两刃刀,取而代之的,是一根萧然用来晾腊肉的旧竹竿。
山路上,几个鬼鬼祟祟的散修不知是从哪冒出来的,看着眼前这个穿着像个老农的家伙,
“这就是那传说中的神仙福地?怎么看门的也是个凡人?”
“管他呢,冲进去!抢了机缘就跑!”
那几个散修祭起法器,怪叫着冲了上来。
杨戬此时虽然神力被封,天眼暂盲,但他毕竟是肉身成圣的战神,那一身在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格斗本能还在。
面对这群在他眼里连蝼蚁都算不上的杂鱼,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机械地、麻木地抬起手中的竹竿,像是赶苍蝇一样随手一扫。
啪、啪、啪。
几声清脆的闷响。
那看似脆弱的竹竿,在杨戬手中却化作了无法逾越的天堑。
那几个散修甚至没看清动作,就被一股巧劲直接抽中了面门,整个人像陀螺一样旋转着飞出了山道,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消失在山崖下的云雾中。
“这竹竿有点轻,手感不好。”杨戬低头看着手中的竹竿,喃喃自语,眉宇间竟透出一股诡异的认真。
萧然站在不远处,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就是专业,不愧是免试录用的高级保安,省心,环保,还没噪音。
就在这时,一直跟在萧然身后的凌霜月袖口中突然亮起一道刺目的金光。
那是天庭特制的传讯令箭,级别极高,拥有强行破开空间传递影像的特权。
凌霜月还没来得及阻拦,那令箭便自动飞至半空,投射出一道威严无比的巨大虚影。
那是玉皇大帝的法身投影,金光万丈,威压如狱,声音如同滚雷般炸响:
“二郎!为何迟迟没有动静?朕命你速速荡平那妖邪巢穴,鸡犬不留!若有阻拦,杀无赦——”
玉帝的咆哮声戛然而止。
因为透过令箭的视野,这位三界主宰清晰地看到了令他道心崩碎的一幕:
他那个听调不听宣、傲气冲天的外甥杨戬,此时正穿着一身破烂的麻布衣服,满头大汗地蹲在路边。
手里拿着那根刚打完人的竹竿,正对着地上的一截木头比比划划,似乎在研究怎么把它劈成适合烧火的大小。
听到玉帝的声音,杨戬下意识地回过头,那张沾满灰尘的脸上写满了错愕、羞愤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
两人的目光隔着无尽虚空交汇。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这……这是……”玉帝的虚影剧烈颤抖起来,那双看透三界因果的慧眼此刻瞪得比铜铃还大,仿佛看到了大道崩塌的末日景象。
堂堂天庭战神,朕的亲外甥,在给人当……杂役?!
巨大的心理冲击让这道神念投影瞬间失去了稳定性。
滋啦——
画面一阵扭曲,就像是信号接触不良的老式电视机,玉帝那张震惊到扭曲的脸闪烁了两下,随后在一声类似玻璃破碎的脆响中,彻底崩碎成漫天光点。
“什么破网速,视频通话都卡成这样。”萧然嫌弃地挥散了面前的光点,转头对凌霜月说道,“这年头运营商真是越来越不靠谱了,回头让老闻在这个山口装个信号增强器。刚才那个咋咋呼呼的老头是谁?推销保险的?”
凌霜月默默收起已经裂开的令箭,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还在发愣的杨戬,淡淡道:“大概是……打错了吧。”
萧然耸了耸肩,没再理会这点插曲。
他现在的注意力完全被脚下的路面吸引了——刚才那一阵折腾,似乎把这山路上的铺路石震松了几块。
“这工程质量,当初也就是图便宜。”
萧然一边抱怨,一边踢了踢路边一块看起来平平无奇、泛着灰白色泽的鹅卵石。
就在这时,山谷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位手持拂尘、白须飘飘的老者正气喘吁吁地赶来。
正是那天庭的老好人,太白金星。
他本是奉命来查看侦察营为何突然失联,可刚踏入这山谷一步,他的目光就像是被强力胶粘住了一样,死死地钉在了萧然脚下那块刚刚才踢出去的那块“绊脚石”,咕噜噜滚到了太白金星的脚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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