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字的写法，是她昨日在现代书写英文花体字时，无意识带出的连笔习惯！竟在临摹古帖时流露了出来！
他连这笔微小的差异都注意到了？！
她强迫自己稳住呼吸：“殿下明察。是臣女笔力不济，未能完全领会卫夫人笔意。”
太子抬眼，看着她强作镇定的模样，忽然极淡地笑了一下。那笑容转瞬即逝，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压力。
“笔力不济？”他重复道，声音低沉，“孤倒觉得，大小姐是心有旁骛，故而笔意难纯。”
他向前半步，距离拉近，带来无形的压迫感：“就如此刻，大小姐看似在听孤说话，心神……又飘向何方了？”
【现代线：教室】
正在上一堂枯燥公共课的燕琳琅，猛地攥紧了手中的笔！
古代线那边传来的巨大压力，让她现代的身体也瞬间绷紧。
“燕琳琅？”讲台上的老师注意到她的异样。
“没事，老师。”她立刻松开笔，扯出一个笑容，“有点走神。”
她低下头，掩饰住眼中的惊涛骇浪。
太子不是在猜测，他几乎是在明示他知道她“心神不属”！
他到底知道了多少？他下一步想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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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线：水榭】
燕琳琅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寒意。她意识到，任何言语的辩解在太子面前都是苍白的。
她忽然放弃了解释，抬起头，迎上太子探究的目光。既然躲不过，那便直面。
“殿下今日莅临，不只是为了指点臣女的琴艺书法吧？”她直接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被逼到绝境的冷静，“殿下若有疑问，不妨直言。”
这番近乎顶撞的回应，让太子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讶异。他看着她那双终于不再掩饰、带着警惕与倔强的眼睛，沉默了片刻。
“疑问，自然是有。”他缓缓道，目光锐利如刀，“孤只是好奇，一个人，为何能在短短时日内，判若两人？”
他微微倾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道：
“御花园内惊慌失措的是你，方才琴音中孤高坚韧的是你，笔下流露出不合时宜‘洒脱’的是你，此刻……敢于直视孤、语带锋芒的，也是你。”
“燕琳琅，”
“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你？”
水榭周围，一片死寂。
只有风吹过水面，带起的细微涟漪。
燕琳琅站在原地，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倒流。
他看得太清楚了。
在他面前，她仿佛无所遁形。
（第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