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凝视着她,目光锐利如鹰,仿佛要穿透她的皮囊,看清她灵魂的底色。
殿内死一般寂静。
良久,皇帝忽然开口,语气莫测:“神授天启……你可知,前朝亦有女子自称得授天书,最终结局如何?”
“臣女不知。”燕琳琅心头发寒。
“族灭。”皇帝的声音冰冷无情。
燕琳琅浑身一颤。
“但,”皇帝话锋一转,“你之所为,于国有利,于民有功。朕,并非昏君。”
他踱回案前,拿起一份奏折:“太子昨日上奏,言你‘慧质天成,心系社稷’,请旨,正式册封你为太子正妃,择吉日完婚。”
燕琳琅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太子……在这个关头,不仅没有撇清,反而正式请旨册封?!
皇帝将她的震惊尽收眼底,缓缓道:“太子为你作保。朕,准了。”
“燕琳琅,记住你今日之言。你之‘天启’,当用于江山社稷。你,是大燕的太子妃,未来的国母。你的‘不同’,只能是‘祥瑞’,而不能是‘灾异’。你,可明白?”
这不是询问,是警告,是枷锁,也是……最后的通牒。
燕琳琅深深叩首,声音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沙哑:
“臣女……谨记陛下教诲。定当恪守本分,辅佐殿下,鞠躬尽瘁。”
走出紫宸殿时,夜风凛冽,她才发现自己的中衣已被冷汗彻底浸透。
她赢了,暂时赢得了生机,甚至赢得了梦寐以求的太子妃名分。
但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彻底被绑上了皇家的战车,她的“不同”被默许,也被监管,她的一生,都将与“祥瑞”或“灾异”这两个词紧密相连。
而在东宫,太子听着内侍的回报,得知皇帝最终准了册封之请后,眼中并无多少喜色,反而更加深沉。
他执起朱笔,在一张空白的宣纸上,缓缓写下一个“衡”字。
平衡。
他需要在她、朝堂、皇权、乃至那莫测的“天启”之间,找到一个最稳固的平衡点。
这门婚事,是他目前能找到的,最好的平衡之道。
(第二十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