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越,这次麻烦不小啊!”
然而,与陈港生的激动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林越脸上异常平静,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他心中早已飞速盘算过。
自己在任务中开枪,程序上没有问题;警方事后在茶果岭的寮屋区也搜到了朱涛藏匿的毒品和武器,坐实了其悍匪身份;
警队高层正有意捧他做明星警察,于公于私,都不可能在这种时候放弃他。镖叔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多半是故意夸大其词,想先吓住自己,然后再派发某个可能有风险的任务。
想通了这一层,林越决定配合镖叔“演一出”。
他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沉痛甚至带着几分委屈和决绝的表情,声音低沉地说道。
“镖叔,港生……我林越无父无母,在这个世界上,警队就是我的家,各位兄弟就是我的家人!
我穿上这身制服的时候,就发誓要在这里待一辈子,维护法纪,保护市民!可现在……他们这是要断我的路啊!”
他说着,情绪似乎越来越“激动”,右手下意识地拍了一下腰间的手枪袋,语气带着一股狠劲。
“既然他们不让我好过,想把我往死里逼……那我……”
“哎哎哎!阿越!你干什么!冷静!千万冷静!”
镖叔一看这架势,吓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连忙绕过桌子按住林越的肩膀,生怕这个年轻人一时想不开,真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情来。
他可是知道,有些年轻人受了刺激,很容易走极端。
“阿越,你别冲动!事情没你想的那么恶劣!”
镖叔语气缓和下来,赶紧安抚道。
“你是我东九龙总区的人,更是署长和我要重点培养的‘明日之星’!警队怎么可能任由外人污蔑我们的功臣?你放心,警队一定会为你出头,绝对不会让他们得逞!”
陈港生也赶紧上前劝道。
“是啊阿越,你别瞎想!有镖叔,有署长,还有我们这么多兄弟在,肯定能搞定!你要相信警队!”
林越看着两人紧张的样子,知道火候差不多了,这才缓缓“平静”下来,但眼神依旧“倔强”,他看着镖叔,问道。
“镖叔,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总不能等着他们起诉吧?”
镖叔见林越情绪稳定下来,松了口气,重新坐回椅子上,恢复了沉稳的神态。
他赞赏地看了林越一眼,觉得这年轻人虽然刚才有点冲动,但这份对警队的归属感和血性还是值得肯定的。
他解释道。
“起诉你,很可能只是个幌子。我们的情报显示,朱涛死后,他在海外有一大笔黑钱被冻结了。
这帮人真正的目的,很可能是想通过给你施加压力,迫使警方在调查上做出让步,甚至解冻部分资产,他们好趁机捞一笔然后跑路。”
“原来是这样!声东击西啊!”
陈港生恍然大悟,拳头握紧。
“这帮混蛋,算计到我们头上来了!镖叔,你说吧,要我们怎么做?我肯定支持阿越!”
镖叔满意地点点头,目光在陈港生和林越之间扫过,最终定格在林越身上。
“对方既然出招了,我们就不能坐以待毙。我的想法是,你们两个搭档,主动出击,抢在他们前面,把这帮家伙彻底搞定,把他们的犯罪证据坐实,让他们永无翻身之日!”
他顿了顿,对陈港生说。
“港生,你经验丰富,这次多带带阿越。你们这对‘双子星’,正好借着这个机会,磨合一下,争取成为我们东九龙总区的‘最佳拍档’!”
接着,他又对林越说。
“阿越,关于你的宣传计划,暂时先放一放。等这个案子彻底了结,风平浪静之后,我会让公关科给你制定一套更全面的方案,好好给你包装一下,把你正面、英勇的形象彻底树立起来!”
林越心中了然,果然和自己猜的差不多。
他清楚,由于自己击毙了朱涛,原本电影里可能由陈港生单独面对的后续麻烦,现在落在了他们两人头上,而且对方的行为模式很可能已经发生了变化,不会完全按照“剧本”来。
他想起电影里的关键线索——朱涛的电脑。
那台电脑里肯定存有大量的犯罪记录和资金往来证据,是定罪的关键。
但问题是,电脑有密码,而密码似乎只有朱涛的秘书苏琳知道。
可苏琳一直视朱涛为恩人,对警方抱有很深的敌意,尤其是对自己这个亲手击毙朱涛的人……
想到这里,林越脸上适时地露出了为难的神色,他对陈港生说。
“港生,关键证据可能就在朱涛办公室的电脑里,但那电脑有密码。听说只有他的秘书苏琳知道密码。
可是……我杀了朱涛,她肯定恨死我了,想从她那里拿到密码,恐怕难如登天。”
他的眉头紧锁,这确实是一个棘手的问题。苏琳的态度,将是他们能否顺利拿到证据的第一个,也可能是最大的障碍。
陈港生听完林越的分析,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没错,苏琳是朱涛最信任的秘书,肯定知道不少内幕。
但现在这情况,她恨你入骨,我去接触她可能还稍微好一点,毕竟当时在茶果岭,我跟她没什么直接冲突。
这样吧,我去想办法‘保护’她,看看能不能套出点话来。”
林越却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主动请缨。
“不,港生,正因为她恨我,所以我去才最合适。”
“你去?”
陈港生愣住了,不解地看着他。
“阿越,你没搞错吧?她现在最不想见的人恐怕就是你!你去不是火上浇油吗?”
林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解释道。
“就是要火上浇油。
这叫‘以毒攻毒’。港生,你想,如果由一个她恨之入骨的人去‘保护’她,时刻出现在她面前,提醒她朱涛已经死了,而她的处境有多危险。
这种强烈的刺激和压迫感,会不会更容易让她崩溃,或者为了自保而选择与我们合作?”
他凑近一些,压低声音将自己的初步计划大致说了一遍。
这个计划涉及到一些心理施压和规则边缘的操作,听起来颇为大头。
陈港生听完,眼睛瞪得溜圆,倒吸一口凉气,像是第一次认识林越一样上下打量着他,半晌才咂咂嘴,感慨道。
“嘶……阿越,我以前只觉得你身手好、脑子活,没想到……你这心思……啧啧,真是应了那句老话,‘读书人’的心眼子就是多啊!够毒,够狠!”
但他仔细琢磨了一下,越想越觉得林越这个看似冒险的计划,反而可能直击要害。
对付朱涛那些狡猾狠毒的手下,以及苏琳这种可能心存侥幸的知情者,常规的温和手段恐怕很难奏效,就得用点非常规的“猛药”。
“不过,你说得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