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琳小姐,我相信你现在说的是真话。
但你觉得,朱涛团伙里剩下的那些人,比如那个笑面虎高泰瑞,他们会相信你吗?在他们看来,朱安迪是因为你才死的,朱涛的基业也是因你而动摇。
解决了朱安迪,不过是按下了一个葫芦,很快还会有更多的瓢浮起来。
他们不会放过你的。”
这话如同冰水浇头,让苏琳瞬间透体生寒。
她不是傻子,只是之前不愿去想,此刻被林越赤裸裸地点破,恐惧再次攫住了她。
伤口冲洗得差不多了,林越关掉水龙头,站起身,四下看了看。
“你在这里等一下,我去给你找件干净的东西披上,总不能这样出去。”
说着,他便转身走向淋浴间外,去寻找能遮挡的衣物或浴巾。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苏琳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这个男人,亲手击毙了她视作亲人的涛叔,刚才又果决地杀死了朱安迪,按理说应该是她不共戴天的仇人。
可偏偏也是他,在自己最绝望的时候如同天神般降临,将自己从魔爪中救出,此刻又在这里……虽然手法粗鲁,却也是在帮自己处理伤口。
他对自己,到底是什么意思?若说无意,刚才冲洗伤口时,他的手指难免会触碰到自己背部的肌肤,那种带着凉意的触感让她心惊肉跳;
若说有意,他从头到尾眼神清明,语气公事公办,甚至带着点不耐烦,没有丝毫逾矩的行为,连现在去找东西披上,都透着一种避嫌的意味。
这种捉摸不定的态度,让苏琳感到无比迷茫和……
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失落。经过清水的冲洗,虽然伤口依旧火辣辣地疼,但那种被盐水浸泡的灼烧感确实减轻了不少,她也恢复了一些力气。
不一会儿,林越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件看起来像是从某个储物柜里找到的、略显陈旧但还算干净的工装外套。
他走到苏琳身后,小心翼翼地将外套披在她肩上,尽量避免触碰到她背上的伤口。
感受到肩膀上传来的重量和温暖,苏琳身体微微一颤,突然鼓起勇气,用细若蚊蚋的声音问道。
“林警官……涛叔他……他真的像你们说的那样……是毒枭吗?”
林越动作顿了顿,没有直接回答“是”或“不是”,而是用平静地语气陈述了两件事。
“警方在茶果岭的寮屋区,也就是朱涛最后藏身的地方,搜出了足够判他十次死刑的毒品和武器。
而朱安迪今天绑架你、对你用刑,表面看是怀疑你背叛,深层原因,恐怕也是为了给朱涛‘报仇’,或者逼问出他们失去的财富和地盘。”
这两个冰冷的事实,如同两记重锤,狠狠砸在苏琳心上。
她一直赖以生存的精神世界——那个涛叔是恩人、是成功商人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她身子猛地一晃,眼前发黑,浑身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软软地就要向地上倒去。
林越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几乎赤裸的肩膀。感受到手掌下细腻肌肤的冰凉和颤抖,他语气放缓了一些,但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现实感。
“我知道这很难接受,但这就是事实,无法改变的事实。”
苏琳扑在他坚实的怀抱里,再也抑制不住,低声啜泣起来,眼泪浸湿了他胸前的警服。
她一边哭一边无力地辩解,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我真的不知道……我不知道他会做那些事……他对我一直都很好……只是让我处理一些公司文件……”
林越任由她哭了一会儿,待她情绪稍微平复,才扶正她的身体,看着她的眼睛,语气严肃地提示道。
“现在不是哭的时候。你想摆脱目前的困境,必须学会自救。你跟在朱涛身边这么久,就算他有意瞒你,但以你的聪明,难道就真的一点都没察觉?
好好想想,朱涛最看重、最珍视的东西是什么?或者说,他有没有什么特别在意、连睡觉都可能放心不下的东西?那可能就是你的保命符,也是帮助我们彻底铲除这个毒瘤的关键。”
“自救……涛叔最珍视的东西……”
苏琳闻言一怔,哭泣声戛然而止,眼神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光芒,身体瞬间变得僵直。
林越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这一瞬间的异常反应,心中顿时了然。看来,这位苏琳小姐,并非像她表现出来的那样全然无知。
她心里,一定藏着某个重要的秘密。
就在这时,淋浴间外面传来了越来越清晰的嘈杂声响,有脚步声、呼喝声,显然是陈港生呼叫的大批支援警力已经赶到,正在全面接管现场。
林越将苏琳扶稳,让她自己能靠墙站住,然后说道。
“听到吗?我的同事们已经到了。你现在安全了。
至于我刚才说的事,你自己好好考虑清楚。是继续活在被追杀的恐惧里,还是选择跟我们合作,争取一个堂堂正正活下去的机会。选择权在你手上。”
说完,他作势就要转身离开,去和外面的同事汇合。
“等等!”
苏琳见他真的要走,心中一慌,也顾不得身上只剩一件工装外套的狼狈,急忙开口叫住他,声音带着急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林警官!你……你之前说过……会保护我的安全的!你说过这是你的任务!”
林越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反问。
“所以呢?”
苏琳被他看得有些心慌,但还是鼓起勇气说道。
“我……我现在还是很害怕……你能不能……继续负责保护我?”
林越看着她惊魂未定、楚楚可怜的样子,又想起她刚才那一瞬间的异常,心中有了计较。
他没有立刻答应,而是缓缓伸出手,不是去搀扶她,而是做了一个非常标准的“请”的手势,语气平静无波。
“苏琳小姐,如果你需要警方保护,并且指定由我负责,那么,请吧。我带你出去,办理相关手续。”
这个手势,客气而疏离,完全符合警察对待受保护证人的规范,却又没有丝毫个人情感掺杂其中。
苏琳看着他那双深邃却看不出情绪的眼睛,以及那只悬在半空、骨节分明的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伸出手。
轻轻搭在了他的小臂上,借着他的力道,跟着他一步步走出了这片带给她无尽痛苦和混乱的阴暗淋浴间。
外面仓库区域此刻已是灯火通明,大批穿着制服的警察正在忙碌地拉警戒线、勘察现场、押解俘虏。
镖叔果然亲临现场指挥,他站在仓库中央,面色凝重地听着下属的汇报,眼神却不时焦急地瞥向淋浴间的方向。
当他看到林越搀扶着仅披着一件男式工装外套、头发湿漉、脸色苍白、模样凄惨却更显我见犹怜的苏琳走出来时,镖叔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一声。
“坏了!”
他倒不是担心林越会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而是担心这年轻小伙子血气方刚,英雄救美之后,面对苏琳这等姿色的女子,万一把握不住分寸。
动了恻隐之心甚至产生了什么不该有的感情,那后续的计划可就不好实施了!他可指望着林越能硬起心肠,从这女人嘴里撬出关键证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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