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也不管苏琳有没有反应，伸手抓住她背后连衣裙被鞭子抽破、已经被血痂和盐水粘在伤口上的布料边缘，手腕用力。
“刺啦”一声，干脆利落地将那一大片布料撕了下来，露出了下面皮开肉绽、却又依稀可见原本光滑白皙的肌肤。
“啧，”林越看着那两道交错的狰狞血痕，以及周围完好的细腻肌肤，下意识地调侃了一句。
“可惜了，这么好的皮肤，留下疤就不好看了。”
这句无心的调侃，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瞬间击溃了苏琳强装镇定的心理防线！
她猛地睁开眼睛，扭过头怒视着林越，眼泪如同断线的珠子般滚落，声音带着哭腔和愤怒。
“你……你这个混蛋！我都这样了，你还有心思说风凉话！你是不是故意的？！”
林越面对她的怒视，非但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了一个“果然如此”的笑容，坦然道。
“我就知道你在装睡。既然醒了，那更好。你自己能冲洗吗？如果可以，我就不代劳了。帮忙可以，但必须在你明确同意的前提下，这是基本原则。”
苏琳又羞又气，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当然想自己来，可稍微一动，背上就传来如同无数蚂蚁啃噬、又像被无数小刀同时切割般的剧痛，让她浑身发软，冷汗直冒，连抬起手臂的力气都没有。
现实的痛苦最终战胜了羞耻和愤怒，她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屈辱和哀求。
“我……我动不了……好痛……求……求你……帮帮我……”
林越却摇了摇头，一本正经地说。
“这不太好吧？男女授受不亲。我看还是再等等，我同事应该已经呼叫支援了，很快就会有女警员或者救护人员过来，让她们帮你处理更合适。”
“等不了了……太痛了……”
苏琳哭得梨花带雨，声音颤抖。
“等到她们来……我可能……可能已经痛死了……求求你了，林警官……是我求你的……是我自愿的……”
看着她这副凄惨无助的样子，林越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叹了口气，说道。
“好吧，既然是你强烈要求，那我就勉为其难帮你一下。不过咱们说好了，这是你同意的，可不是我耍流氓。”
他拿起旁边挂着的一根老旧胶皮水管，接到水龙头上，提醒道。
“用凉水冲可能会很疼，你忍着点。”
说完，他拧开水龙头，一股冰凉的自来水立刻从水管中喷涌而出，直冲苏琳背上的伤口！
“啊——！”
突如其来的冰冷和水流冲击伤口的刺痛感，让苏琳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原本苍白的皮肤因为刺激和疼痛瞬间泛起了一层不正常的粉红色。
林越看着她瞬间泛红的肌肤和痛苦的反应，不知怎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古怪的念头，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你这……皮肤反应还挺特别……该不会有什么特殊癖好吧？”
这话一出，苏琳原本就因为疼痛和羞耻而涨红的脸，瞬间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她又气又急，偏偏又不敢得罪眼前这个唯一能帮她缓解痛苦的人，只能咬着嘴唇，带着哭腔低声下气地哀求。
“没……没有！就是好痛……林警官……你轻点……求你了……”
林越不再逗她，控制着水流，仔细地冲洗着伤口，将上面的盐分和污血慢慢冲掉。过程中，他看似随意地问道。
“朱安迪已经解决了，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听到这话，苏琳猛地一颤，这才清晰地意识到，眼前这个正在“温柔”地帮她冲洗伤口的男人，手上已经沾染了朱涛和朱安迪两条人命！
一种发自心底的寒意涌了上来，她下意识地就往旁边缩了缩，想要远离林越。
林越立刻察觉到了她的动作和恐惧，作势就要放下水管。
“怎么？怕了？那你自己来？”
“别！不要！”
苏琳吓得赶紧道歉，乖乖地挪了回来，声音带着恐惧的颤抖。
“对……对不起……林警官……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林越重新拿起水管，继续冲洗，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冷意。
“朱安迪是因为要杀你，我才开枪的。
但你觉得，朱涛团伙里剩下的那些人，比如高泰瑞之流，会跟你讲道理吗？他们会认为朱安迪是咎由自取，还是会认为是你勾结警方，害死了他们的老大和继承人？”
苏琳被问得哑口无言，脸上充满了茫然和恐惧，喃喃道。
“我……我不知道……我能怎么办……”
“怎么办？”
林越轻笑一声。
“黑道有黑道的规矩，他们不会听你解释的。
在他们眼里，你就是叛徒，是必须要清除的目标。”
“涛叔……涛叔他不是黑道！”
苏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下意识地反驳，这是她一直以来的信念，或者说，是她不愿意面对的现实。
“不是黑道？”
林越嗤笑一声，语气带着嘲讽。
“不是黑道，会非法持有枪械毒品？不是黑道，会驾车冲卡拒捕？不是黑道，朱安迪会绑架你，用鞭子抽你，还用盐水浇你的伤口？
苏琳小姐，你也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能不能不要再自欺欺人了？”
一连串尖锐的问题，如同重锤般敲打在苏琳的心上，让她彻底陷入了沉默，只有水流声和着她压抑的啜泣在空旷的淋浴间里回荡。
她一直赖以生存的精神支柱和认知，在血淋淋的现实面前，开始寸寸崩塌。
冰冷的自来水冲刷着背部的伤口，带来刺骨疼痛的同时，也确实将那些该死的盐粒和部分污血冲走了。
苏琳紧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再发出丢人的呻吟，但身体的颤抖却无法控制。
林越的话像一把把钝刀子，切割着她早已混乱不堪的神经。
当林越指出朱涛实则是毒枭时，苏琳猛地抬起头，泪水终于决堤，但她眼神里除了痛苦，竟还有一丝被冤枉的清澈倔强。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涛叔是做那种事情的！他对我只说他是做正经生意的！我帮他处理的文件，都是正常的公司账目和商业合同……”
林越看着她那双泫然欲泣却异常干净的眼睛，心里也闪过一丝诧异。
这女人要么是演技超群，要么就是真的被朱涛保护得极好。
他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现实冷酷。